第55章卷一:槛花笼鹤(圩五) - 碎玉劫 - 半卷闲书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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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卷一:槛花笼鹤(圩五)

第55章卷一:槛花笼鹤(圩五)

不知过了多久,玉宁安悠悠转醒,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熏香,那丝丝缕缕的香气中,似乎还掺杂着些许其他气味,一时无法分辨。

玉宁安动了动身子,手臂却传来一阵剧痛,他这才想起先前在别院与那几人打斗时,被砍了一刀,如今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隐隐还有些血腥气。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丝随意披散着,几缕长发黏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上,衬得他唇色更深了几分。他擡手想去整理凌乱的发丝,却因牵动伤口而被迫停下了动作。

那单薄的身子在宽大的被褥间显得愈发羸弱,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雾气,透着因疼痛和虚弱而产生的迷离。

身上原本染血的衣裳已被精心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崭新的华服,面料非寻常丝缎,领口精心绣制着繁复纹样,金线银缕穿梭缠绕,勾勒出的图形神秘诡谲,不似北临的传统,让人看不懂。

屋外寒风怒号如怨鬼哭诉,屋内炭火十足暖意生腾。

玉宁安擡手轻轻压住手臂的伤,环顾四周,入目皆是柔软的帷幔,层层叠叠,在朦胧的光影中轻轻摇曳。床的周围立着许多屏风,每一座屏风上都画着一个未束发的男子,一身华服,姿态各异,或远或近,栩栩如生。

仔细看去,那画中之人的脸几经变化,最近一座屏风上的人,竟是与他有八分相似,所穿的华服也与他身上的如出一辙!

一股寒意从玉宁安脚底直蹿上脊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锦被下的双手止不住颤抖着,一种被侵犯、被窥探的极端不适感油然而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正当他因那些屏风而出现不适之时,一个声音从屏风后悠悠传来:“你醒了。”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吞了火炭一般,莫名让人心底发凉!

玉宁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如同从幽暗中悄然剥离而出,缓缓地从屏风后现出身来。

来人一袭素服,衣摆轻扬,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违和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张银白色面具。面具上雕刻着的复杂纹饰如同古老的咒文,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整个面具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整张脸,没有一丝缝隙,就连眼睛也被隐藏在那两片薄如蝉翼的冰冷银色细网之后。

玉宁安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攥紧袖子,目光直直盯着眼前这神秘人,阴沉着脸,道:“阁下是何人?”

那身影在玉宁安的质问下停住脚步,沉默片刻,又上前几步,在距离大床一仗之外停下来,缓缓开口:“别紧张。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啊。”他看玉宁安满是戒备,询问道:“你怎么不高兴?是因为有人伤了你吗?”他答非所问。

玉宁安听着从那面具后挤出的声音,好似有人在蛮力拉扯老旧风箱,带着磨砂般的粗粝,叫人耳膜生疼。玉宁安眉头皱地越发深,语气里的不悦再也藏不住:“你到底是谁?!”

面具人却仿若未闻,自顾自地喃喃起来,声音打着颤,透着股莫名的急切:“我明明叮嘱过,要他们好生照料你。可这群混账,竟敢伤你!”言罢,猛地一挥衣袖,刹那间,一股刚猛至极的罡风呼啸而起,在屋内横冲直撞,帷幔被扯得猎猎作响,吹得屋内帷幔猎猎作响;烛火惨遭肆虐,一阵扭曲拉扯过后,几近熄灭,而后才又晃晃悠悠、颤颤巍巍地续上了微弱火苗。

“还不给我滚进来!”面具人一声怒喝,门外传来一串沉重又杂乱的脚步声,几个身影被粗暴地搡进屋内。刚跨过门槛,他们便“扑通”一声瘫跪在地,好似被抽去了脊梁骨。当中那断臂男人尤为扎眼,断臂处血肉模糊,连块包扎的布条都没有,鲜血大滴大滴砸落在地,都能听到声响。

男人凝视着匍匐在他脚下的众人,面具也遮不住他投射过来的寒凉目光,他缓缓扫过众人,而后视线定在了玉宁安身上。他伸出修长手指,逐个点着地上瑟缩的人,声线放轻,却无端透着股阴森:“是不是他伤了你?”见玉宁安紧抿双唇,不发一言,他又挪向另一人,“那是他?他?还是他们都有份?”

话音刚落,那断臂男人突然“咚”的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没了一丝生气。其余众人见状,脑袋埋得更低,浑身抖如筛糠。

“哈,哈哈~”面具男突兀地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屋内,好似夜枭啼哭,听得玉宁安后背寒毛直立,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直蹿脑门。“是他伤了你吧?”面具男指向另一人,目光却如附骨之疽,牢牢黏在玉宁安脸上,瞧他眉头微蹙,便随意挥了挥手。手下们心领神会,瞬间架起一人,三两下扒去他身上衣物,眨眼间,只剩一条亵裤遮体。

玉宁安手指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脸色更是白得如外面的雪,毫无血色。屋内烛光昏黄摇曳,他夜视不佳,连远处跪着的几人面容都瞧不真切,更别说看透面具下的那双眼睛藏着何种心思,但直觉告诉他,那人一定不会做什么好事:“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不是他伤了你?我将他剐了,给你报仇,好不好?”男人压低了声音,言语中竟有哄劝之意,可他话里的血腥意味却浓郁得化不开!说罢,他不等玉宁安开口,从袖间抽出一把匕首,慢悠悠踱步到那被架着的人身前,冰凉的匕首贴着对方的下巴,迫使那人仰起脸来,看到对方眼里的恐惧和绝望后,男人沙哑着声音道,“我千叮万嘱,要你们好生待他,你们竟如此大胆伤了他,是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

“......主,主人息怒...”冷锋划过下颌的皮肤,那人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液,辩解道,“是世子他不愿随我们走,拼死抵抗之下,失手错伤...”

“闭嘴!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但凡伤害他的人,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他低吼出声,顺势将一粒药丸塞进那人口中,紧接着,匕首锋利的刃线轻轻划过他的脖颈,一道血线立时渗出,“就从这里开始好了~”

那人一声闷哼,嘴巴大张,却无法出声呼痛,所有的声音都被颗哑药堵在了喉中。

“接下来是这儿。”泛着寒光的刀刃顺着脖颈薄薄的皮肉,一路下滑至胸膛,那里皮肉厚实,每一刀下去,都带下一小片血肉,鲜血汩汩涌出,在地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猩红。被剐之人双眼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身体疯狂扭动,却挣脱不得!

虽是瞧不大真切那血淋淋的场面,但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却做不得假!玉宁安别过头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屋外风雪骤停,屋内烛火凝滞。

不知是不是错觉,刀刃片开肉皮的细微声响,在沉闷的房间内变得尤为清晰!他想到可能会有难以置信的场面,但如此血腥残忍却是始料未及,令人毛骨悚然!

“住手...!”玉宁安沉沉出声,在死寂的屋内撞出几分突兀。

那挥着匕首的身影一顿,缓缓转过头来,在看到玉宁安此刻的模样时,竟是毫不掩饰的温和:“你想为他求情?”

屋内腥气蔓延,玉宁安好不容易止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死活,我不在乎,你若还要接着剐,就出去。”他直视着那张诡异的面具,眼里却出奇的平静,“外面天寒地冻,血流速度减缓,会让他死得慢一些。”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在这血腥弥漫的屋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哈哈哈,好,好得很!果然还是这幅冷漠又高高在上的模样更适合你!”他将染血的匕首随意一甩,落在地上,发出‘当啷’的清脆声响,溅起几点血珠,“来人,将他们几个带出去,片他十万八千刀,天亮前不许死了~”

说罢,他大步迈向玉宁安,每走一步,靴底与地面的血水接触,发出黏腻的声响,原本素净的长衫,也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走到一丈之外,他便不再上前:“我都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了,解了你的心头之恨,你就能笑一笑了吗?”

浓郁的血腥扑面而来,玉宁安蹙起眉心。如此残忍暴虐喜怒无常,竟只是为了看他笑一笑吗?

当着他的面做这些,到底是想给他下马威,还是他本就是这样的人?眼前种种都与白天在花厅所见到的儒雅公子判若两人,他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被夺舍了。

“不过区区几个蝼蚁,还入不得我的眼。你费尽心思把我绑来,又在我面前唱了这么一出大戏,只是想看我笑?”

“我剐他,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戏,还得你我上场。”面具男人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隐在那两片薄如蝉翼的银色细网之后的幽邃双眸尚未散尽戾气,“瞧瞧这些屏风,都是我想象着你的模样画出来的,”说到此,他敞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扭过脸看向玉宁安,语气又立马沉下来,“可我怎么都画不好你笑起来的样子。你就不能笑一笑吗?毕竟,你能笑的机会,不多了。”

玉宁安冷哼一声,难掩眼中嫌恶与愤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让人觉得恶心!”

面具男人像是被这话刺痛,身子猛地一僵,刚刚还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他往前蹭了两步,又猛地停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与急切:“你很想死吗?”

“你抓我来,不就是想杀我吗?”玉宁安懒得看他装疯卖傻,眉梢眼角尽是嘲讽,冷笑道,“从江州到东都这一路上,你派来的杀手如过江之鲫,前后对我下了不下十次毒手,可如今我还活得好好的,你的人都不堪用处啊。”

面具后的面容像是被这话狠狠抽了一鞭,细微的龟裂转瞬即逝,寒声开口:“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即便是面具遮了脸,单凭他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玉宁安也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又继续试探道:“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哦~?”面具男来了兴趣,负手立在不远处,那语气像是听闻了什么稀世奇闻,还夹杂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你都知道些什么,不妨说来了听听?”

“这可叫我从何说起呢?”玉宁安微微仰头,目光如炬,字字珠玑,“先是收留罪臣之子,安插在崖州,窥探军方势力;又暗中笼络三教九流的江湖势力,扩充羽翼;截杀皇子,屠戮兄弟,妄图搅乱朝堂风云;放火焚镇,毁尸灭迹,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监守自盗,染指朝廷的赈灾粮草;行迹败露,便刺杀朝廷命官;炼制螫人,拿活人当试验品,草菅人命......”玉宁安每说一句,便能敏锐觉察到对面那汹涌澎湃的杀意,他明智地闭上了嘴。

“怎么不说了?”面具男微微歪头,幽冷的目光从那两片薄如蝉翼的冰冷银色细网中穿过,紧紧锁住玉宁安,“我正觉得,有趣呢~”

“白日里见你,还以为你是个端方君子,不想竟是如此丧心病狂!你不必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而装神弄鬼,鬼我见得多了,璟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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