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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卷一:槛花笼鹤(十六)

第16章卷一:槛花笼鹤(十六)

北临天启三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五,阳光稀薄,寒风凛冽;平日里繁华的东都此时万人空巷,寂静如斯,全城百姓今日齐聚长街,吉服饰以金银绫罗,礼帽满缀珍珠宝玉,盛装而待,翘首以盼。

两三岁稚童被父母高高举起抗在肩膀上,稍大的孩子揪着父母的衣角,被挤在蜂拥的人群中……他们虽然不能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但仍然被沸腾的情绪所感染。那是生长在太平盛世下的懵懂与心安。

在如同雪后青松一般的士兵维持下,人群杂而不乱。

随着阙亭之上的钟鼓声与悠长的号角响彻云霄,庄重华丽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数千名禁军身着铠甲,手持长矛利剑,排成整齐的方阵,步伐整齐,多而不乱,庞而不杂,气势如虹!

旌旗飘扬,遮天蔽日,鲜明的旗帜在冷风中猎猎作响;鸣锣开道,鼓乐震天,雄浑低沉的号角声仿佛自天际而来的龙吟!

随行官员数百名,武将骑马,文官乘车,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所经之处,百姓们纷纷跪地参拜,山呼万岁!

随着禁军走过,十二个仪仗队簇拥皇帝的五辂车走过长街。其中为以玉辂最为奢华。玉辂高一丈三尺九才五分,阔八尺二寸五分。青漆围栏雕梁画栋栩栩如生;四周垂红挂缨,丝线密织的御尘布幔上绣着象征皇权的金龙踏云;车内暖玉铺地,水晶作灯,极尽奢华。

皇帝坐于其中,头戴冕旒,身着华服,身姿犹如巍峨的苍山,矗立在权力的巅峰。即便隔着半透的布幔,也无法阻隔那与生俱来的庄重与威仪!

玉辂之内的香炉中青烟袅袅,车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威严的皇帝正襟危坐,睥睨着脚下匍匐的百姓,目光中满是冷漠与疏离。

玉辂左侧随行的是北临威远将军韩弘言,他虽年事已高,但眼神依旧锐利,表情严肃凝重,时刻注意着周遭环境。

黑色战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头盔下的脸庞刻着深深的皱纹,是岁月与战火留下的印记,更增添了他的威严。

年轻时跟随皇帝东征西讨,多次救皇帝于危难之际,战功赫赫,极受皇帝信任与倚重。

亦临渊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随行于右侧。

他金冠束发,剑眉斜飞入鬓,眼眸犹如深邃夜空中的寒星;一身银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一阵微风吹过,扬起身后红色披风,烈烈作响。

他手执长戟,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随着队伍前行,亦临渊攥紧缰绳,夹紧马腹,视线扫过热闹的长街,警惕着,似乎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瞧什么呢小十六?”

亦临渊斜了斜眼,瞧见在如此正式的场合下难得衣着谨慎的亦临瑞,淡然道:“八哥瞧什么,我便瞧什么。”

“是吗?”亦临瑞挑眉,正经不过片刻,“我瞧着那边儿的美人儿不错,小十六也快二十了,可有能入眼的?”

哪里有没有美人亦临渊并不在意,他更担心玉宁安不知何时会以何种方式出现。无论如何,希望玉宁安不要轻举妄动。若不然,他是不会任由玉宁安乱来的。

“八哥万花丛中过,瞧谁都不错,可如今都二十九岁了,府上连个女主人都没有。”

“美人只要瞧瞧便好,王妃的人选,还是要慎重的。”

“前阵子听说贵妃看上了刘太尉的嫡女,想来八哥是好事将近了。”

“哼~”亦临瑞轻哼一声,眯起眼,脸上挂着一贯以来的笑容,“若真有那么一天,小十六可要前来观礼。”

亦临渊同样轻笑:“那是自然。”

“不过,比起美人儿,我最近交了一个新朋友,非~常有趣。等祭祀结束,带你认识认识,你一定也会觉得有趣的。”

亦临渊偏过头,对手亦临瑞那双笑弯的眼,突然觉得有些奇怪。然而目前的状况,容不得他多想。

“不必了,八哥的朋友我不感兴趣。”

“呵呵,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兄弟二人看似平淡的谈话,很快被人群的欢呼冲散,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

国公府南院的梨树下,玉宁安单手撑着冰凉的立柱,静静站在那里,擡头望着梨树光秃秃的枝丫出神。

玄羽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汤从小厨房内出来,就看见玉宁安在冷风中坚韧颀长的身姿。虽说平日也有起身行走,但那时都会有自己在一旁辅助;如今从背后看他,才知竟是这般挺拔如松。

玄羽很快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赶忙将药碗放在围栏上,快步走过去扶住对方:“怎么自己走出来了?这几日恢复不大好,外面风很大,楼江月又不在,万一...”

“师哥,你听见了吗?”玉宁安抓住玄羽的手臂,直勾勾地望着南院高高的山墙,听着外面震天动地的喊声以及庄严的礼乐,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飘忽,思绪不明。

玄羽点点头:“...嗯。”

“想必每年青苗神祭时,长街都是那样一番国泰民安地风采吧...我也想去看看...”

玄羽垂眸,眉头深锁:“一个穷兵黩武的暴君,一帮奸佞腐败的官员,一群愚钝盲目的百姓,刻意粉饰的太平,没什么好看的。”

“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毕竟隔墙有耳。”

“是。”

“回去吧。”玉宁安瞥了一眼把守在院外的守卫

守卫对上被那双淡然又冷漠的眸子,顷刻间产生了一丝恍惚。他立刻收回视线,像是心脏被人捏在了手里一般喘不上气,脸颊发烫。像是发泄一般地握紧了腰间佩刀,恼羞成怒。

“妈的,真晦气,若不是要在这儿守着那瘸子,我也能去参加祭祀典礼!”

院子里终日都萦绕着阵阵药草的苦味,这几日药味愈发浓郁,然而却无人在意。

回到书房,玄羽扶着玉宁安在几案前坐下,将那晚味道极为刺鼻的药汤端到他面前;药碗尚未靠近,那双飞扬的剑眉已经皱了起来。

玄羽将黑乎乎的汤药递给玉宁安,却又不肯松手。

“怎么了?”玉宁安问。

“......一定要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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