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卷一:槛花笼鹤(十四)
第14章卷一:槛花笼鹤(十四)
对于楼江月来说,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千岁莲。
可他现在腿受了伤,且千岁莲开花的必要条件就是要下雪,气温足够低时才会破土开花。若想找到千岁莲,得等下一次下雪。
既如此,倒不如先在这里养伤,等待下一次大雪再行上山。有个现成的向导,以及他手下许多可以使唤的随从,事半功倍。
亦临瑞捏得楼江月脸颊生疼,他被迫擡起头与之对视,却始终从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瞧不到任何明显意图。不过他丝毫不在意,反正他也死不了。
“小爷的命很值钱,瑞王殿下可要好好利用。不过尊贵的瑞王殿下,能不能高擡贵手放过我的脸呐?”楼江月拉开亦临瑞的手,小声嘟囔,“怎么老喜欢动手动脚的,这病得治。”
“你说什么?”
“我说,既然瑞王殿下让我好好留住小命,那能不能赏口饭吃,我现在很饿。”
“哦~”亦临瑞点点头,‘啪’地打了个响指,立刻有穿着清凉的侍女,捧着各类珍馐美味鱼贯而入,齐刷刷地摆了一大桌。
但仔细一瞧,除了粥就是汤。
楼江月惊愕:“不是,好歹我们也刚刚成为了朋友,你堂堂瑞王,就拿这些清汤寡水招待你的新朋友?”
亦临瑞一直保持着他那副笑容:“大夫说了,你昏睡日久,若是醒来也只能先吃这些流食。”
“我也是大夫,你信他还是信我?”
“你若是吃不下去,那本王喂你。”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让他喂饭感觉跟明目张胆投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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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日西沉,天际飘来大片乌云,将一弯刚爬上树梢的下弦月笼在其中,若隐若现。
寒风瑟瑟,灯昏烛残,城郊别院内,亦临渊正在替陈高远擦药,一旁的大夫战战兢兢,想上手帮忙,却又不敢出声。
陈高远昏睡了几日,直到今天意识才算清醒。体内余毒大部分已除,只需在多加调养便能恢复。
“殿下与韩璋离开不久,冯校尉便刎颈自尽了,属下在他的家书中查到了他与东都来往的信件。只可惜,属下无能,在回东都途中遭人截杀,不仅丢了那些信件,还受了伤,连累殿下。”
亦临渊拿着棉布,沾了药水,轻轻在陈高远的伤口上涂抹着:“可知截杀你的是什么人”
“属下不知。不过属下大约记得冯校尉的家书内容,觉得有些奇怪……”
“死无对证,即便家书没有丢,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你先好好养伤,其余的日后再说。”
既然是家书,经手的必定是冯家亲眷。只需掌握冯家人的动向,定然能查到蛛丝马迹。
韩璋踩着湿滑的青石板,一路越过庭院,气喘吁吁跑进内堂:“殿下不好啦,殿下!”
“你干什么,殿下哪里不好了,大呼小叫。”陈高远最看不惯韩璋一惊一乍的模样。
韩璋一脸凝重,并未像先前那样于陈高远互呛,反而默不作声。
亦临渊仔细地用棉布擦拭着陈高远肩上的剑伤,头也没没擡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殿下,属下有事禀告。”
亦临渊停下手中动作,这才看向韩璋,见对方欲言又止,心下警惕。他将手中药膏递给大夫,吩咐道:“你好好养伤,余毒未清之前,不许离开。”
“殿下!”陈高远叫住亦临渊,“我兄长要同闫先生离开东都,我得去拦着他!”
“放心,他走不了。”扔下这句话,亦临渊转身出了门。
韩璋顺手拿了亦临渊的大敞,紧随其后:“陈国公在户部衙门被刑部的人带走了,世子以及其余人等均被扣在国公府,画地为牢;郡主尚未回府,刑部正派人全程搜捕。”
亦临渊心中一紧,疑惑道:“他不是住在闫先生的庄子上吗?怎么突然回去了?”
“......”可真会抓重点。
韩璋不敢吐槽,继续答道:“据说是收到了陈国公的家书......”
亦临渊觉得不对。当初南城县大火,众多流民涌入东都,陛下为表重视,越过户部直接派遣陈国公安置流民。然而南城新任县令伍吉袁被流民当街刺死,陈国公自然脱不了干系。
可陈国公都被抓了,又怎会写什么家书?
‘父皇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陈国公不是一向都谨小慎微,且不受重视么?’
穿过长廊,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亦临渊沉声道:“韩璋,你多派些人混在邢司捕役之中,到玉如意平日总去的地方看看,找到人之后设法带到别院来,务必不能被人发现。”
“哦...是!殿下,您去哪儿啊?”
“我去国公府看看。”
韩璋领命,正欲离开,眼睁睁看着亦临渊从他伸手夺过缰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他边跑边追:“殿下,那是我的马!殿下,您好歹穿上袍子啊,要是病了,皇后娘娘会骂我的!!”
韩璋凄厉的呐喊,被呼啸的北风无情吹散,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夜幕之中。
亦临渊策马狂奔,狂风肆虐瞬间浸透身体,吹得他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但他一刻也不敢耽误;一路碰到许多邢司捕役,搅扰得大半个东都,不得安宁!
越往陈国公府,邢司捕役越多。
为了掩人耳目,亦临渊在街角下马,拍了拍马背:“回将军府去。”
马儿晃晃头,绕着亦临渊来回踱步,随后乖乖朝着将军府的方向离开。
绕过两队巡逻的城防军,亦临渊摸黑到了陈国公府门外,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密把守着陈国公府。
他绕过前门,来到南院山墙外,趁着天黑,四下无人之际,足尖轻点跃上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