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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卷一:槛花笼鹤(之九)

第9章卷一:槛花笼鹤(之九)

乌云压顶,墨染苍穹,淅淅沥沥的雨点飘落而下,打在屋檐之上滴滴答答,檐下的灯笼随着风的动作左摇右摆,昏暗的烛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显,像是下一刻便会消散。

平日喧嚣热闹的街道,在大雨的洗礼下,只余一片冷清与寂静。

巷子深处,一只黑犬骨瘦如柴,蜷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低声呜咽。

一巷之隔的八仙台内,不见风雨之下的萧条,整个大堂灯火通明,烟雾缭绕,香气弥漫;珍馐佳肴堆积如山,金银珠宝散落满地;乐妓繁弦急管,歌姬翩翩起舞,一股颓废奢靡的气息。

大殿高榻之上,亦临瑞仰头一口灌下杯中的美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衫凌乱的胸口。

身旁跪着的罪奴将一根雕着龙纹图案的玉石烟枪递到他嘴边,亦临瑞眯起双眼,深深吸了一口,火星明灭之间,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晦暗不明的视线。

他仰靠在榻上,眼神迷离,面色潮红,俯瞰着一群醉态百出的权贵子弟追逐着轻纱薄缦的歌姬,不时发出几声笑声,不知是讥讽还是嘲弄。

在亦临瑞身后,一名身穿劲装的男子手握腰间长剑,面上毫无情绪,眉眼之间冷漠疏离,仿佛眼前这片醉生梦死的景象与他无关。

亦临渊捏起罪奴的脸颊,左右打量一番,随即用下巴指了指他的侍卫齐正泰,吩咐说到:“去,把他的衣服给扒了,本王就恕你全家死罪。”

“...”罪奴看了看亦临瑞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如杀神一般的人,身形瑟瑟,却又不敢违背,只得起身,来到齐正泰面前,颤抖着手却解他的衣衫。

齐正泰眉头紧蹙满眼厌恶,却是巍然不动,直至那罪奴摸到了他握剑的手!他立刻像触发了机关,擡手一掌将罪奴掀翻,直挺挺飞向门口!

彼时,一道红影略过,将那名被打飞的罪奴稳稳接住:“八哥这待客之道,次次都让我刮目相看。”

见了来人,原本喧嚣的八仙台登时静默如斯,奴仆小厮跪地叩首,世家子弟面面相觑。

“呼~是小十六,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听说八哥今日心情不好,做弟弟的,当然要过来安抚一二。”亦临渊把还在瑟瑟发抖的罪奴推到一边,大步跨入大殿,殿内混杂的烟酒之味奢靡又贪婪,让他浑身不舒坦。

“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滚?”

话音落,一阵冷风从门口灌了进来,众人顿时酒醒了一大半;有人怕死惜命,仓皇夺门而去;有人安坐软榻,等着主人发话。

亦临渊朝韩璋使了个眼色,只见韩璋‘锵’一声抽出腰间长剑,随手抵在一人脖颈上。

脖颈的寒凉不亚于秋日的冷雨,众人迅速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连滚带爬跑出大殿,消失在大雨之中。

不多时,偌大的八仙台只剩四人。

韩璋抱着剑,站在齐正泰身边,看着对方只着里衣,外衫却掉在地上,调侃道:“哎呀呀,齐统领这是什么时兴打扮?”

齐正泰白了韩璋一眼,捡起地上衣衫快速穿好。

韩璋还在挑衅:“呀,你这脸本来就黑,再穿一身黑,就只剩牙能看见了,掉煤堆儿里都找不着。”

“......”

“瑞王殿下那么多鲜亮的衣衫,怎么也不给你换几件有颜色的?”

“......”

“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看我身上这件湖蓝袍子就不错,是殿下赏给我的。我们殿下很大方,要是瑞王殿下不给赏,你可以跟我们家殿下诉苦嘛,对吧?”

齐正泰被像苍蝇一样围着他喋喋不休的人弄得脸更黑了:“......你烦不烦?”

“你说我烦?”韩璋无辜,开始怀疑人生,“不会吧,我们家殿下从没说我烦啊~”

大殿高榻之上,亦临瑞抽着烟,慵懒地靠着软榻,腾起的烟雾遮住了他似笑非笑的眉眼:“一来就赶走了我的客人,这里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

“八哥不是说,亲兄弟不分你我么?”亦临渊伸手夺了亦临瑞手中的烟杆,将尚在燃烧的烟丝浸入酒水之中,“这冥梦烟虽说能止痛,却轻毒,抽多了伤身。”

“你从背后捅了我一刀,现在还会在乎这烟毒是否会伤我身?”

“八哥这是哪里话,我可是空手来的。”亦临渊摊开双手,一脸真诚,“我的兵器戟,不善用‘刀’。”

“哼~”看着亦临渊那一副天真纯良的模样,冷笑道,“果然,任何东西都是小时候比较可爱,长大了,就会变得讨人厌。”

亦临瑞坐起身子,先前猛灌的酒让他此时有些昏沉,心下却是清醒无比。

“小十六,你说,陈国公世子到底是什么来路?”闫阳秋请辞之后,朝中上下文武百官公爵诸侯,谁的拜帖都不收,唯独收了他的。

若说只是单纯慕名拜访,那二人见面之时的热情熟络却让人心生疑窦。

“来路?八哥莫不是喝多了,他不是姑母的儿子么?你不会连姑母都不记得了吧。论起来,我们还是亲表兄弟。”

“姑母?嗯,当然记得。”亦临瑞眉毛轻佻,若有所思,这话或许别人回信,但他绝对不信,“既然是亲表兄弟,他不来见我,那我去见他,也不会唐突吧。”

“寻常之法,不得见,非常之法,亦不得见。”

“这是何意?”

“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就算是八哥的拜帖将陈国公府都堆起来,亦或是调动整个毕宿军将他围了,他也不会来见。”

亦临瑞偏过头,眯起眼细细瞧着亦临渊那张尚显青涩的面颊,越发看不透。

若是先前只是怀疑那几个毕宿军的尸首是他送回来的,现下便更加确信了,他这个弟弟,当时一定也在现场。

“看来,小十六对他很是了解。”

“有过两面之缘,谈不上了解,只是我的直觉而已。”

听了亦临渊的说辞,亦临瑞勾起唇角,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谁说不是呢。”亦临渊捏碎一颗葡萄,紫红的汁水顺着他的手指流了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厚实的地毯上。

看着掌心之中的殷红,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玉宁安的脸,虽说只是一瞬,但在那时的大火中,他的眼神填满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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