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卷一:槛花笼鹤(之三)
第3章卷一:槛花笼鹤(之三)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追着那人而来,将整个客栈围在其中。
玉宁安心知,这情形,怕是不打算留活口!
亦临渊和玄羽共同牵制敌人,双方陷入激烈缠斗,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一抹红衣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在人群之间穿梭,长戟所到之处,热血四溅,哀嚎腾升!
玉宁安摩挲着手指,冷眼望着眼前一切,思绪之际,“嘎吱——”几声响动,木头被火烧断的声音从几人头顶传来。
玉宁安擡眼望去,只见头顶的横梁正摇摇欲坠,火星四溅的之际,熊熊烈火照亮了那双漆黑的眼眸!
滚滚浓烟呛得玉宁安不住地咳嗽,唇角溢出些许漆黑的血迹。他一把拽住旁边的楼江月,生生将对方丢了出去!连带着老掌柜夫妻,也一并扔到院中的井边。
“清宴!!”被摔得爬也爬不起来的楼江月朝着玉宁安伸出手,瞪大的瞳孔中倒映着熊熊烈火!
“清宴——!”玄羽来不及回身营救,走神的瞬间,被黑衣人一剑砍伤左臂!
下一瞬,粗大的横梁断裂,不堪重负的房顶骤然塌陷!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亦临渊飞身回头,在房梁坍塌的刹那之际,抓住玉宁安的手腕用力一带,将他整个人从轮椅上捞起来圈进怀中旋身而起,落在院中水井旁边。
“咳咳——咳...”
才稍稍卸去臂力,怀中人腿一软,险些滑落。亦临渊再次将人抱住,贴近的瞬间,一股清苦药味传来,冲淡了鼻息间焦糊的味道。
“你没事吧?”
“咳咳——多谢相救,请将我放在这里便好。”
“那便待在此处。”放下玉宁安,亦临渊捏紧手中长戟,再次冲杀回去!
亦临渊一走,楼江月才从方才的恐惧中回神。看着已经被大火吞噬的箱子,挣扎着想要爬过去:“我的药材,我的药材!”
玉宁安一把将对方拽住:“楼江月,算了吧!”药材易燃,已经救不回来了。
“什么算了吧,我花了5年时间才凑了那么点,有钱也买不到!”楼江月愤然道,“没了那些药材,你会死的!!”
吸入过多浑浊的烟雾,玉宁安浑身微颤,气息已是有些接不上:“现在过去,你会死。”
“......”楼江月顿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确实很想治好玉宁安,但......
“去了东都,再做打算。”大火愈发猛烈,将玉宁安炙烤得浑身滚烫。
就在众人厮杀之际,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整个天空照亮的一瞬间,伴随着破空的惊雷,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大雨如注般疯狂地倾洒而下,在火海中发出嘶嘶的声响,腾起一片片水雾。
玉宁安头晕目眩,视线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过去。
楼江月在喊着什么已然听不清楚,眼前情景映出似曾相识的场景。
跳动的火光、倾盆的大雨,被穿透到胸膛以及喷涌而出的鲜血...
“......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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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轻骑冒着大雨直奔南城县而来,为首的正是先前被亦临渊派去调兵的韩璋。
大火烧毁了原本富饶的小镇,火势绵延十几里,即便是大雨灭了火,也给夜晚行军的城防造成了很大的困难,以至于到达南城县已是三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暴雨过后的清晨,第一缕晨光悄然洒落,山谷间缓缓流动的雾气静谧又朦胧,将整个南城县笼罩着,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被大火吞噬过后的南城县成了废墟,入目之处,皆是残垣断壁,一片焦黑;街道两侧,摆满了被烧到漆黑扭曲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湿润的气味,以及令人作呕的人肉焦味。
亦临渊光裸着上半身,坐在街边水井之上,医官正在给他处理手臂与腰腹的伤口。不同于身上其他的伤口,小臂上两排深深的齿痕稍显突兀。
一夜浴血过后,旧伤之上再添新痕。
昨夜遣韩璋去东都调兵,谁知北门一向由北衙司管理的佑威军替换成了由大皇子统领的擒鹤禁军。
韩璋的令牌无法调动擒鹤军,只得再去城外二十里的京营求助。
然而因京营守卫隶属于当今陛下,没有调令,不得擅离职守;好在京营守卫统领与韩家有些交情,这才派遣一小队赶来相助。
韩璋一身肃黑从远处跑来,连脸上的碳灰也来不及擦去,抱拳躬身:“殿下,尸首共计七百三十八具,六百八十二具已烧毁,剩余五十六具尸体尚可辨认。”
亦临渊冷眼瞧着士兵将一具具尸体盖上白布,在医官收紧绑带之时,眉头微蹙:“谁的人?”
韩璋挑眉瘪嘴:“都是些江湖人士。江湖规矩,拿钱做事,从不会询问雇主,想要查到是谁在背后部署,没那么容易。”
亦临渊冷笑。
对他心怀忌惮,想要取他性命的人,除了那几位好兄长,还会有谁。
“一个活口都没有吗?”
“没有。”韩璋摇头,“殿下说的那几人,属下也未曾在城里寻到踪迹。”
亦临渊闷声不语。
昨晚一番厮杀,一直未等到援军,几乎是豁出去性命才将那些刺客斩杀;怕再次生变,拼着最后一股力气,将那一行五人带到空旷处。
本想着一边休整一边等待韩璋的接应,谁知一时大意,让人从身后砍了一掌,当即昏了过去;再次醒来之时,已经被韩璋带到这里来了。
“入东都的沿途都设了路障,一但有消息,属下立刻回禀殿下。”
“一群老弱病残,走不了多远,派人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