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醉酒
“我可能得去一趟工作室……那边有个新材料要对接一下,你能把我送到那边去吗?”楚欣从前挡风玻璃前的后视镜里悄悄看着翟杉屿。
听到声音的翟杉屿也下意识看向后视镜,楚欣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平视前方。
“可以……我等你结束了来接你,好吗?”
楚欣盯着手机愣了愣,他醒悟过来这两天产的错觉都是真的——翟杉屿对他的询问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都带上了“好吗”“可不可以”之类的词,并真的一切都按楚欣的心意决定。
omega失笑,对翟杉屿说:“如果你来接我的话,我会很感谢的。”
“那你会很开心吗?”
alpha的追问让楚欣有些意外,他下意识用牙齿轻咬着舌尖,舌头轻微的痛感能让他不自觉流失的注意力回笼。
“可能吧……”
他这样回答道。
车开进工作室的院子,小黑又出来迎客,它对这辆黑色的车还有印象,车轮一停稳,它就抬起两只前腿,张牙舞爪地扒拉车门。
翟杉屿放下车窗和它对望,最终还是跟着楚欣下了车。小黑猛地朝他扑来,alpha冷淡地揪住它的脖子,丝毫没有招架不住的意思。
身材高大的alpha钳制住体型壮硕的德牧,楚欣第一次见这画面,倒还觉得有些新奇地搞笑。
见着小黑呜呜咽咽着朝自己投来湿漉漉的目光,楚欣走到他们面前,半弯下腰用两手抱住了小黑的半身,拍着它毛茸茸的背安抚着:
“好啦,好啦,我们小黑最乖了。”
小黑头趴在楚欣的肩上,计谋得逞似的朝翟杉屿咧开嘴吐出舌头,仿佛在大笑。
alpha在omega看不见的地方咬牙切齿地默念,真是什么人养出了什么狗。
养出小黑这狗的人此时慢悠悠地从别墅里走出来——陈昀提着两袋垃圾,丢进外面的大垃圾桶后,朝两人微微颔首。
翟杉屿不喜欢陈昀这个人,似乎是从那次在餐厅洗手间的意外就扎下了根,后来不管见了几次面,他都始终对陈昀怀有隐隐约约的敌意。
他自己也后知后觉,原来对楚欣的在乎,包括占有欲,都是早在那时候就出现了,甚至更早,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
因为一直安于现状,活在安稳平静的表象里,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楚欣会一直是自己的omega。
李砚在二楼的窗户上探出半截身子,他看起来面容憔悴,连眼镜都是歪的,有气无力地朝下面喊:
“楚欣啊!快上来……我真是要被这甲方折磨死了!他又要换方案!”
翟杉屿和楚欣对视几秒,随即用自己的食指勾住了楚欣垂在腿边的左手小指,轻轻晃了晃。
“快去吧,快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
翟杉屿还没有松开手,他目光深沉地注视着omega,突然问道:“你要不要贴个抑制贴?”
“不、不用吧……”omega不明所以。
翟杉屿没再多说,他又晃了晃勾着omega的手指,用这种方式说了再见,然后便上车离开了。
趴在窗户上的李砚把两人的小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嘴角直抽。
“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本来忙得晕头转向的李砚见到楚欣上楼,还是第一时间八卦。
“我、我也不清楚……”
楚欣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是他和翟杉屿之间的关系一样模糊,不明朗,这源于他发自内心的对这段感情缺乏信心。他从没有全盘否认,也没有得出定义,他是真的迷惘至极。
他不敢完全相信翟杉屿,因为翟杉屿没有爱人的经历,他不敢将自己交付给这样一个人,也没有宁愿花上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教会翟杉屿如何爱人的牺牲精神。
楚欣从来都是要先为自己而活的,否则他就不会在当初决绝地和翟杉屿离婚了。
李砚看着他犹豫又迷茫的模样,心中不免泛起波澜。两人在继续这个难以得出答案的话题与工作之间选择了后者,但明显都心不在焉。
不知楚欣第几次架歪了丁字尺,李砚终于看不下去,他率先丢了手里的铅笔,正过身子面对楚欣,语气认真:
“当初我和你说,我把陈昀安置在这里,是因为他的工作丢了,没处去,确实是因为这样,但更多的是,我觉得他这个人很有意思。”
楚欣绘图的手一顿,仍旧保持着拿着笔和尺的动作,低头默不作声地听李砚说话。
“一开始他的态度很差,差到你根本无法想象,后来我才发现,那是因为他什么也没有,他必须得有能够武装自己的东西,才能在他曾经那些工作环境中存。他脾气差一点,才能按时拿到工钱,才能辗转于不同的兼职之间。
“我让他来这里,是想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过渡,但他当时认为我在施舍,我们又大吵了一架。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不想坐享其成,他要的机会是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的。
“楚欣,我喜欢他的不卑不亢,喜欢他在艰难的处境中仍旧淡定从容,所以我发现,我想给他的机会,其实是在给我自己。”
李砚说完,神情自若地拿起铅笔继续绘图,楚欣却一动不动地愣了好久。
他盯着桌上的图纸,被橡皮擦反复擦拭的纸张已经变得毛毛躁躁,一笔一划的印子无法完全消除,长短不一的橡皮屑被挥得到处都是,可正是这样反反复复修改完善过后,一张合格的设计图才能跃然诞,若想要精益求精,还得进一步细化、改进才行。
感情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晚他们确定了图纸后,李砚留楚欣吃晚饭,陈昀又在他们忙着绘图的时候做出了一大桌菜,喷香诱人,看得人垂涎欲滴。
李砚特地开了瓶好酒,庆祝又一单意已经过了难关。楚欣小口抿着,觉得这酒甜丝丝的,入口容易,回味带有果香,相当好喝。
李砚端着酒杯和楚欣碰了碰,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
“也祝我们都坦诚。”
翟杉屿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一直守在手机旁的他看到屏幕亮起,还心脏狂跳几下,可一听见那头的人是陈昀,顿时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是你?楚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