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都是我的错
楚欣感觉脸颊发烫,他迷迷糊糊地摩挲着解开了安全带,又想脱掉外套。衣物摩擦的声音将出神许久的翟杉屿唤回现实,他帮楚欣扯住一直脱不出来的袖子,最后又把楚欣终于脱下的外套接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身体终于感觉到丝丝凉意,omega燥热的心平静了一些。他看向翟杉屿,后者在面对他视线的那一秒突然看向了别处。
楚欣固执地还盯着他看,车里空间不大,翟杉屿只能隔着前挡风玻璃望着外面漆黑一片。
他沉默,所以楚欣也只能用眼睛去洞察他的心。
太安静了,安静到他像是短暂地失去了听觉。他能看清楚翟杉屿眉头微皱的弧度,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在流动,持续的滚烫在他的五脏六腑留下大小不一的灼伤——他感到有些紧张,紧张到胃都收缩着有些难受。
楚欣在这沉默的几分钟里思考他们留在车中却不开口的原因,他的眼前仿佛有一团灰色的雾,而那雾是从翟杉屿的眼里凝结出来的黯然神伤,是翟杉屿的忧郁。
他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终于打破了这令人难过的沉默:
“翟杉屿……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闻言翟杉屿愣了下,但很快便点头,回答说:“我对你说的每都作数。”
楚欣又垂下眼睛默默思考了一阵,却不知他噤声的这短短一分钟不到,让翟杉屿的心跳直升巅峰。
翟杉屿的后槽牙咬着,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青筋绷起,对于楚欣迟迟没说出来的话,他如临大敌,仿佛就要决定他的死。
楚欣还醉得不算太清醒,他说话时带着酒气,语气也慢吞吞的,却说得很清楚:
“那你……标记我吧……”
翟杉屿刚才严阵以待的架势还没撤去,他怔愣地看着楚欣,看着他下意识不知所措地想把脸缩进衣领,却才反应过来外套已经脱下放在翟杉屿那里了,于是他只能用手把半张脸都捂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说出这句话后可能有点后悔,所以一直回避着翟杉屿的视线,柠檬的味道却再也收束不住一般不断溢出,很快,这辆车里就弥漫着同翟杉屿的内心一样的酸涩。
楚欣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原来这么重,从他被李砚拖下餐桌后就一直像被抽了骨头一般,脚步都走不稳了。
同样醉了的李砚也扶不住他,最后貌似是陈昀把他们两个醉鬼丢到了沙发上,然后厨房便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和陶瓷餐盘与碗具轻轻碰撞发出的“哐哐”声。
陈昀在洗碗,李砚头仰着倒在沙发上,小黑冲到他脚边撒了阵娇,发现主人毫无反应后便自觉无趣地跑到别出去了。
楚欣的世界天旋地转,他得眯起眼睛才能让视线里分裂成一层又一层的布艺沙发的花纹定格成一帧,而那状似迷宫的复杂花纹让他的头更晕了,索性他闭上眼,重心失衡,“砰”得一下倒在了一团柔软的东西上。
李砚闷哼一声,本来还想继续“唔啊”地喊两下的,却晕得忘了开口,最后只好放下翘起的腿,连带着把楚欣的脑袋一起放平了,闭着眼睛一下又一下地在楚欣背上轻拍,没一会就拍到了楚欣脸上,惹得omega皱眉耸了耸肩。
厨房的水声戛然而止,一时间只剩下李砚粗重的呼吸和楚欣自己的心跳声。
他想着天黑前和李砚在二楼讲的话,李砚说他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又想起喝第一口酒时李砚和他碰杯,他想不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醉意……他想起翟杉屿,翟杉屿怎么还不来?
楚欣的脑袋没办法再想下去了,他觉得翟杉屿有些说话不算数,怎么还没来接他?
再恢复感觉的时候已经在车上了,他被安全带绑得紧紧的,厚实的大衣贴在身上,有些重。
不知为何,这次的车开得特别快,虽然开车的人技术稳,但楚欣还是被窗外流动的光线晃醒,他睁不开眼,索性就靠在座位上假寐,直到车停下许久,却迟迟无人动弹。
他终于想起来,下午翟杉屿临走前还问他要不要贴抑制贴,他拒绝了,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潮期快到了。于是他借着酒劲,向翟杉屿说出那样一句越界的话。
翟杉屿的身体在焚烧,再不知是否还能经得住这晚之后的水潦。
他紧紧捏着楚欣脱下来的大衣,卡其色羊绒柔软亲肤,被他捏出浅浅的皱印。
“你喝醉了。”翟杉屿没有再趴在方向盘上,他挺直了背,侧着头看着楚欣。
楚欣确实醉得厉害,反应变得很慢,所有感官都迟钝了些。他眨了几下眼睛,似乎才琢磨出翟杉屿的话来。
“可是……你说过的……”
翟杉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沉重地呼出,他用五指把头发向后梳,楚欣就一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他刚梳上去的发丝又不听话地垂下来,遮住额头。
翟杉屿像是缴械的俘虏,面对楚欣直白的攻势毫无还手之力。他的拇指重重摩挲着食指侧面的皮肤,企图用这种无意义的动作来分散他一部分的焦灼。
最后,他投了降,也像是侥幸楚欣喝醉了,问出这句话:
“楚欣,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楚欣需要好几分钟去思考,一阵阵的眩晕冲击着他的大脑,也将这句话冲散成一个个的字,要他自己重新拼装组合。终于,他迟疑不决地回答说:
“你喜欢我的关系……”
翟杉屿意外地听到这样的答案,眼神放空了数十秒,方向盘后的仪表盘亮着的数字变成零星的光点,又在他眼中重新聚焦,像楚欣刚刚的一言一语,在他心里重新响过一遍。
楚欣见他不回答,还讪讪地发问:“我说得有错吗……?”
翟杉屿终于又看向他,说:“没有。”
翟杉屿先下了车,再绕到副驾驶打开门,俯身朝楚欣伸出手。他像抱小孩子那样,双手托着楚欣的屁股,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棕色呢子大衣被盖在楚欣的背上,omega把下巴放在翟杉屿的肩上,每一次呼吸都能被翟杉屿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胸腔伴随着气息轻轻震动。
“翟杉屿。”楚欣说出来的话还带着酒味。
“嗯?”翟杉屿稳稳地抱着他往屋子里走。
“李砚好像喜欢陈昀,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他。”
翟杉屿真的快拿楚欣没辙了。他耳垂烫得厉害,院子里的石板路在今夜格外地长,他慢慢地走着,过了许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喝醉了的楚欣太坦诚,又可爱,即使不知道明天的omega能记住多少,但翟杉屿还是认认真真地接住了他每。
终于进了屋,翟杉屿抱着楚欣走向沙发,他把楚欣的两条腿都搬上来,让omega整个人都侧坐在自己身上,楚欣醉醺醺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眼睛又眯了起来。
此时翟杉屿再也不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他用威士忌的味道将楚欣包裹,掩盖掉残留的其他alpha信息素,直到楚欣的身上只剩下自己的味道。
omega顺从地垂着脑袋,毫无防备地朝翟杉屿露出自己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