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睡不着

宴后，留在餐厅的大多是想要积累人脉的企业家，楚欣本以为翟序也会留下来，毕竟在这里，随随便便都有可能谈下不错的合作。但翟杉屿还是坚持要走，不想应对这种社交场合的楚欣便跟着他离开了。

翟杉屿和楚欣走了，众人就把重心转移到李砚身上。早已习惯工作室长期空窗的李砚哪习惯这场面，简直是受宠若惊，名片收得都快拿不下了。

还有人问起陈昀的身世，还以为他是哪一家的少爷与李家交好，由李砚带出来露脸，李砚想了想，打了个掩饰：

“是认识的弟弟而已，现在在我这里当助手。”

他说话时用余光扫过陈昀，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动作优雅，丝毫没有平日的粗暴模样。

回房间的路上，翟杉屿突然问楚欣：“你觉得明天的新闻会怎么写？”

楚欣愣了愣。网上对汇丰智能这次的新品发布会本来期望就大，而且还有自己在外人眼里作为翟家人参与的热度，讨论度很高。

席彧请来的媒体都来自相当老牌正规的公司，根据活动安排和公司习惯，他们协商好了要在明天发布新闻，所以到目前为止，网上都纷纷扬扬散落着各种关于发布会的猜测，特别是对翟家和席彧，甚至李砚家的八卦。

omega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说不在意是假的，但再在意也改变不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尽力保持平静：

“可能还是会觉得我们是关系户吧……我担心会影响汇丰的效益。”

alpha的脚步骤然停下，走出去几步的楚欣察觉到后，错愕地回头看他。

“你有具体期望过别人会怎么评价吗？”

“什、什么……？”

“具体报道怎么写，席彧自己有考究，也一定和媒体商量好了，后续的公关他肯定也有准备。但是，你有什么想法吗？想看到什么，不想看到什么，你想过吗？”

楚欣没反应过来，而威士忌的味道伴随着翟杉屿的逼近突然变得浓烈。

“我也可以做好公关，可以马上叫人准备好控制明天的舆论风向，一切按照你想要的方向发展。”

omega有些恍惚，或许是因为翟杉屿的信息素来得太陡了。刚刚在餐桌上被alpha抚摸脖颈的感觉又回来了，身心灼热，无所适从。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

翟杉屿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楚欣的正对面。他的身体挡住了离omega最近的灯，留下大片阴影。现在，他能闻到楚欣的信息素了，柠檬的味道，每一次波动都能让人捕捉到其中的慌乱。

“因为我猜你今晚会睡不着。”

楚欣不记得剩下的一段路他是怎样走的，在他的印象中自己没有回答翟杉屿的话，一切都像在做梦，他急切地逃离。

他先一步走进自己房间，紧紧关上门，几秒后才听见隔壁传来的开门关门声。

楚欣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还是这房间的隔音不好，他能隔墙听见翟杉屿的走动声，时而靠近时而远离，最后，alpha在靠近墙壁的位置没了动静，楚欣荒唐地想，他是不是现在和翟杉屿就只一墙之隔，在很近的距离里同时呼吸。

他确实今晚要睡不着了。

第二天，汇丰智能新品发布会冲上热搜，产品正式上架后先捐了一大批给各大慈善组织，姜芜攸名下的慈善基金会也出资组织了送货活动，由汇丰智能的人亲自将产品送至各个贫困地区，顺便进行一次实地考察和评估。

而对于争议很大的楚欣任职的layan工作室也在这波热度中公开了本次发布会的所有收益并捐款，李家也捐款一百万给了残疾人福利基金会。

网上出乎意料地没有出现什么负面评论。他们已经将工作做到了极致，这方面确实没有可挑刺的，该嘉奖的地方倒是不少。

虽然楚欣在外人眼里还是翟杉屿的伴侣，但现在业内已经认可了他的实力，李砚的layan在圈内也有了一席之地。

最起码，人们都知道，往后找layan合作的公司只会多不会少，有楚欣在，翟杉屿就会偏爱layan。

对此，李砚本人头大得很，他现在又开始担心要是楚欣和翟杉屿闹翻脸了，自己会不会直接被翟氏集团掀桌子。

除了意上的事，还有张照片吸引了人们的注意。照片上，翟杉屿让一个小孩骑在自己肩上，楚欣在一旁护着，看上去好不温馨。

大家第一反应是他们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后来嘉嘉的父母出来解释，众人才感叹，翟杉屿的脾气貌似变好了不少。

而且，翟氏集团公开了这次在汇丰智能产链上的分成百分比，翟杉屿分别以个人名义和集团名义共出资1.5亿给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并承诺将同汇丰智能联合投资在几个贫困区建造残疾人学校。翟氏集团不做慈善的标签也被一点点揭下。

毕竟，以前的翟杉屿上新闻，有时候可是因为看谁不爽，就倾翻了一个企业。

一些关于他们离婚的风言风语也随之不攻自破了。

回程时翟杉屿提出送楚欣，这次他让司机开来的是自己私下最常坐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翟杉屿让楚欣坐在驾驶座正后面的位置，自己坐在另一侧，两人互不打扰，偶尔刷到相关的新闻会交流一下。

楚欣头靠着车窗，外面是阴沉沉的天空，层云翻涌沉降，慕商九月隐约有了要垂泪的意思。楚欣眯了眯眼，倦意席卷全身。

他想，翟杉屿昨晚的话说得没错，他确实没睡着。他还记得上一次坐这辆车是什么时候，那时他因为陈昀意外发情，翟杉屿用这辆车把他送到医院；再上一次，再上一次是他们坐这辆车去离婚。

楚欣实在困得厉害，模糊的视线努力定在前座中央的储物盒上，那里面是否还装着抑制贴呢？楚欣记得，他曾经以为是翟杉屿在外面给别的omega用剩下的，可去医院那次，翟杉屿却告诉他，是外公叮嘱他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已经快入冬了，楚欣恍惚地想，外公已经错过了整个秋天。

他和翟杉屿也已经离婚那么久了。

车里有挥之不去的威士忌的味道，毫不遮掩地宣告着这是alpha的地盘。楚欣稍微坐起来了些，脑袋还是没力地靠在椅背上。

这个时候，熟悉的信息素稍微让他安心，他好像又回到了和翟杉屿一起住在别墅的日子，虽然总是冷清，但信息素的存在是忽视不了的。

两年对他来说不是时间，是一个容器，盛放了一瓶威士忌，一颗柠檬，和一个无处可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