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玩笑
楚欣愣了愣，他和翟杉屿互发的信息不多，主要都集中在老头子病后期，最后一条是老爷子走的前两天发的，那时候老爷子突然血氧饱和度降低，而翟杉屿还在外地出差。
翟杉屿回的最后一条是“别着急，我订了凌晨的航班”。
楚欣小幅度地上下滑动着屏幕，将那几条信息看了又看，当时的慌乱场景仿佛又重现眼前，翟杉屿及时赶了回来，两天后老爷子还是走了。
老爷子的最后几个月时间，几乎都是楚欣在照顾，翟杉屿工作太忙，能每天回老宅探望都算尽孝了，其他子女更不多说，总归算作白眼狼的。
到如今，每每回想，竟是一片唏嘘。
思忖片刻，楚欣慢慢敲起键盘，删改几次，最终只回了一句：“我没事，汇丰的事情谢谢你”。
他又补充了两个字：“真的”。
聊天框上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阵，翟杉屿回复了两个字：“没事”。
上个在会展中心的项目后续都是李砚在跟进了，而楚欣和翟杉屿的见面次数增多。翟杉屿主要和他沟通汇丰智能的项目，这次他们时间相当充裕，汇丰智能不着急要图纸。
因为临时标记，楚欣每次和翟杉屿接触都有些不自然，尤其是腺体对alpha信息素有极大的反应，在抑制贴下总是一抽一抽的。
有一次在车上，司机照例在外面等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威士忌的味道似乎有一种笼罩感，虽然浓烈，但不压抑，甚至有让omega安心的感觉。
楚欣知道是标记的原因，alpha的信息素让他烦躁的心情得到安抚，他悄悄地看着翟杉屿，对方一手托着脸撑在车窗边，正在认真浏览文件。
楚欣默默转过头，看着自己手里拿到的关于汇丰产品的方案。
一直装作平静的翟杉屿终于找到机会看了楚欣一眼，楚欣的后颈还贴着抑制贴，翟杉屿知道那张薄薄的贴纸下面有自己的咬痕。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全身血脉偾张，那感觉很奇特，是他从未有过的，像失而复得后的满足。
翟杉屿骄傲惯了，他从未回望过已经舍弃的东西，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只有当楚欣在他的视线里，他才得以平静。
半个月后，上一位老总的智能家居展览如期举办，楚欣作为负责人出席，一些圈内人见到他，脸色各异。
楚欣在外人眼里当然是翟杉屿的人，现在在李砚手下工作，相当于翟氏集团和李家有紧密来往。李家企业规模不算大，外界没想到翟氏会选择李家。
不过有了这次这位老总的引荐，李砚接到了几个单子，他们商量着只留了要设计图的两个，剩下的精力全放在汇丰智能上。
没多久，汇丰智能正式邀请李砚的工作室商议合同，李砚和楚欣一同出席，对面来的是汇丰的元老杨汇沣本人，翟杉屿作为名义上的工作室伙伴和楚欣的家人，也一同到场了。
见到杨汇沣的时候，楚欣着实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一个产品推出展会让一家大企业的元老如此重视，而翟杉屿站在他旁边，在他身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席间，几人谈得很顺利，李砚特意给杨老带了两瓶好酒，把杨汇沣逗得开心。楚欣和翟杉屿坐在一起，一顿饭吃得神经紧绷，既是因为离alpha太近，也是因为杨老是实打实的位高权重。
翟杉屿突然给楚欣和自己的杯子都倒满酒，随后拉了拉楚欣的手指，示意他跟随自己站起身来。
楚欣知道翟杉屿要敬酒了，便端起酒杯与alpha一同站起来，笑着朝向杨汇沣。
杨汇沣和善地笑着，豪爽地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而后看着他们两人打趣道：“你们两口子是感情好得很啊！要不这样，以后你们有了孩子，我认他做干孙子！”
楚欣瞬间僵住，辛辣的白酒仍刺激着他的口腔，有那么几秒钟他的思维断了线。李砚也见着时机不对，正想斟满酒自己去碰一杯缓解尴尬，却听见翟杉屿带着笑意开口：
“干孙女就不行吗？杨老，您可不能偏心男孩儿。”
翟杉屿说话的同时，楚欣便伸手挽住了翟杉屿的胳膊，脸上笑容不减，他略微侧身一步，现在，他们两人的站位完全在一条线上了。
李砚嘴角抽抽，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是一样的精，逢场作戏那是玩得明白得很。
杨汇沣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哪里的事！是我已经有干孙女儿啦！”
显然其他三人都没反应过来，杨汇沣今天是喝开心了，看着他们面面相觑的模样，忍不住笑。
“才有的事，没公开呢。”
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们不要传出去的意思，几人都心知肚明。翟杉屿立刻带头敬酒，恭喜杨老又添一圆满事。
“所以啊，我是说你们以后要是了儿子，可以和我们做亲家呢！”
现在李砚不心慌了，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楚欣和翟杉屿，想看他们怎么接招。
只见翟杉屿搂住楚欣的肩膀，omega也立刻顺从地靠过去，看上去甜蜜无比。翟杉屿拉起楚欣的手，说道：“不急，楚欣年龄还小呢。”
楚欣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下一秒就要抽筋。
过一阵后，翟杉屿和楚欣借口去“催菜”，实则是识趣地暂时离席，提前结账，留李砚和杨汇沣两人单独谈。毕竟，那两人才是两家公司的代表，是真正的甲乙方。
两人肩靠肩并排着出了包间门，下一秒，楚欣便缩到墙边，和翟杉屿拉远了距离。
暂时标记早已失效，现在楚欣不会依赖翟杉屿的信息素了。
翟杉屿瞥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唇角，语气中带着一点服软的意味：
“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
“别在意。”
又是这种两人独处的局面，楚欣并不擅长应对。他在这种暧昧的沉默中总是感觉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最后似乎总被翟杉屿牵着鼻子走。楚欣不想当输家，不想面对翟杉屿的一言一语，即使是要利用他。
“我没想到今天会是杨老来……可能席总在忙着孩子的事吧……”楚欣小声说道。
他们现在就在餐厅包厢外的走廊里慢慢走着，翟杉屿的步调放缓了许多，与楚欣保持一致。
“我也才知道这事，可能也能算个原因吧。席彧本来是想来的，但他毕竟是个enigma，又知道你这边人少，我和他都觉得还是换个人来比较好。”
楚欣当然知道汇丰智能的执行董事席彧是enigma，但他确实自己也没考虑到这个层面。enigma的信息素带有与俱来的压制性，几乎是处于食物链顶端，身上没有终身标记的omega闻到后总会不可避免地觉得不舒服。
“没想到直接把杨老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