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标记
楚欣怔住了。
在刚刚翟杉屿停顿的几秒钟里，他想过代价可能是一大笔钱，一个天文数字，可能是在媒体面前的一些伪装，甚至想过是要他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楚欣没想到翟杉屿会说这个，没想到他要的是这个。
在这个渺小的王国中，翟杉屿是国王，他可以不惜一切得到想要的东西，他的臣民是经过他重重挑选活下来的，对他有益的人。显然楚欣是个叛徒，从离他最近的位置逃跑了，可他似乎有将楚欣捉回的架势。
omega皱着眉头，不想露出过多破绽，可翟杉屿的话太令人费解了。他轻轻咬着嘴唇内侧，反复动着拇指，思绪乱成一团。
而翟杉屿颇有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楚欣最终心一横，答应了下来。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用最小的代价做最大的买卖了。况且，他不止一个人工作，挡在他前面的是李砚，甚至是李砚的家人，他不能让这些人面临风险。
翟杉屿面色如常，对楚欣说：“转过去吧。”
“什、什么……”
“现在我要标记你了。”
楚欣闻言抖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翟杉屿，对方的眼神太平静了，什么也看不出来，翟杉屿现在是用熟悉的态度做着最陌的事。
omega觉得荒唐至极。结婚之后翟杉屿不曾经常标记他，偶尔的几次也是因为特殊情况，现在翟杉屿却以合作为理由，要主动咬他的腺体。
他觉得好累，猜翟杉屿的想法好累。楚欣不是没猜过，结婚后也不是没对翟杉屿抱有期待过，但翟杉屿的疏离永远将他拒之门外。
现在翟杉屿收敛起与俱来的距离感，主动与他靠近，他却无所适从了。
omega没再多说，他乖顺地转过身，露出他修长的脖颈，后颈处细腻的皮肤暴露在外，从那里散发出淡淡的柠檬味。
翟杉屿的视线灼热，楚欣感觉得到温度。
双肩突然被两只有力的手掌禁锢，楚欣惊了一下，下一秒，两颗犬齿猛地刺破他的皮肤，暴烈的威士忌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腺体，与他的血液融合。那是种全身上下都发烫的感觉，好像每一条血管都在倒流，所有鲜血带着信息素在身体里逆流了一遍。
楚欣忍不住颤抖，发出小声的呜咽，翟杉屿的一只手猛地笼住他的双肩，压在他的胸前，另一手握住他的腰肢，不断收紧的力气让他在疼痛中感受翟杉屿的怀抱。
他好像短暂地失明了，只能听见alpha近在咫尺的隐忍喘息，和脑袋中理智断弦的声音。
空气中涌起一阵又一阵信息素的浪潮，柠檬和威士忌的味道相互纠缠，最终又归于平静。
楚欣还没反应过来标记结束了，他的眼眶发热，下意识以为是身体的原因，直到翟杉屿揽着他转过身，向他伸出手，用指腹抹去了他不断滑落的眼泪。
alpha的脸上好像出现一道裂痕，他所有的冷漠和桀骜都不攻自破，从他的脸上一点点剥落，剩下的只有难以言述的怅然，像悲哀，像疼痛。
他能透过omega朦胧的泪水看清那双眼睛，和湿漉漉的睫毛。
omega很少在他面前哭，除了偶尔的几次床事，他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翟老爷子去世那天。楚欣和他是一直守在病房的，一直到老爷子断气，楚欣都没有哭，他仍然是翟家最能干的omega，是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子。当其他人都不知带着多少演的成分忙着伤感时，他和翟杉屿带头打理着翟家上上下下，把后事办得体面且井井有条。
当天晚上守灵时，众人有的昏睡有的聊天，只有楚欣一个人躲在灵堂外面咬着手背哭。
翟杉屿当时就在另一个角落，难得地点了支烟，可他听见楚欣压抑的哭声时，又沉默地把烟灭了。
原来楚欣的眼睛装得下很多东西，唯独装不下眼泪。
两人回过神来，翟杉屿不自然地放下手，拿起桌上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楚欣的脸还很红，尤其是眼尾，近乎粉色，看上去让人心恻隐，又忍不住靠近。
空气中的信息素太暧昧，好像客厅温度都升高了些许，楚欣半身陷进沙发里，后颈传来隐隐的钝痛。
良久，翟杉屿哑着声音说：“我会和汇丰智能联系的，你不用担心。”
楚欣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脑袋每一下晃动都拉扯着脖颈的皮肤，疼痛让那个标记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身体，翟杉屿真的标记了他，在这样的时候，以一种不明不白的身份。
因为有了临时标记，楚欣的情况也算稳定了下来，第二天他便贴上抑制贴，回到工作室找李砚。
一进门，小黑照例扑过来迎接他，还叼住了他手里的咖啡袋，摇着尾巴进屋了。不久，楼上的办公室传来李砚的喊声：“你身体没事了吗！”
楚欣走上楼去，心里酝酿着怎么和李砚讲与汇丰智能合作的事，对方却先从办公室里跑出来，诧异地打量着他，疑惑地问：“你喝酒了？”
“没、没有啊……”
“那你身上怎么这么大个酒味儿？”李砚作势又要去找他的空气清新剂，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伸出去的手都顿在半空中，“这么难闻，还有点熟悉……该不会……”
见着楚欣尴尬的表情，李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忍不住说：“要不是我缺人手，真想把你开了，我现在就一小作坊，哪里敢收你啊？你俩居然还纠缠不清，别哪天一彻底决裂了把我家弄破产了，到时候我一定起诉你们。”
楚欣歉意地笑笑，说：“我还是给你带了个好消息的……不出意外的话，汇丰智能要和我们合作了。”
李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你说汇丰？！”
“对……”楚欣还想说什么，李砚激动地抢过话头，“我的天！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楚欣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是慈善展……”
alpha的表情没变，仍旧是那副喜上眉梢的模样，他欢天喜地道：“都行呀！他们这次不就是专为残障人士设计的产品吗！我们能接到这个活，真的太好了！”
楚欣见他开心的模样，终于放下心来，默默松了口气。李砚还在喋喋不休：“你一定要和翟杉屿关系搞好，楚欣你简直是我的福星，你俩要复婚我第一个同意！”
楚欣听到这话，神情不免僵了僵，李砚意识到说错话了，收敛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再一次对楚欣郑重感谢。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消息提示音，他们各自打开手机查看，李砚先爆发出惊叫：
“天！汇丰智能给我发邮件了！”
楚欣还在看自己的手机，短信界面，一个备注简单的联系人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
【zhai：我已经和汇丰的人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