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恶潮
第二天楚欣难得地睡了个懒觉。平时翟杉屿上班早,他都会跟着起床,虽然alpha从不要求他做早餐或其他任何家务,他还是会起来看alpha一眼,就算各自无言。
楚欣看到翟杉屿给他留了信息,说几天后去办理离婚手续。
楚欣算了算日子,翟杉屿唯一能空出来的时间,是翟老爷子的头七。
他自嘲地笑了下,或许自己提离婚提得太急,翟老爷子在下面知道了,该有多气。他也在想,翟杉屿会怎么看他。
都不重要了,楚欣换了衣服,最后看了眼这幢困了他三年的别墅。住了三年,这里还是这样没有温度,就像他那一直名存实亡的婚姻。
一周前他就找好了房子,虽然地段较偏,但房租便宜很多,而且房子不差,相当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忙了一上午搬过去后,楚欣坐在新家的地板上,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算着时间,他的发/情/期也快到了,这几天他只想关在屋子里整理思绪,不想接触外界。
他受够了在翟杉屿身边与各种人虚与委蛇,有时候,楚欣也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惩罚他在五年前的那个雨天对那位老人的欺骗。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更不知道翟老爷子与父亲之间的故事,但他装模作样地接受着翟老爷子对他的好,直到自己被接到翟家。
老爷子看不得他一个omega在外面做累活,索性让他陪自己度过晚年。那时候老爷子已经开始病,楚欣每天的工作就是哄他开心。
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去,直到翟老爷子有意撮合自己和翟杉屿,楚欣才猛地清醒,他真的快要偷来一段完整的人。
打完抑制剂后,楚欣昏昏沉沉地抱膝坐在地上,腺体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他想到了翟杉屿,不知道翟杉屿现在会不会觉得解脱。
老爷子头七那天,楚欣到得稍微晚了些,翟杉屿已经在老宅外面的院子里烧起了纸钱。他和翟家众人打过招呼后,走到翟杉屿旁边,自然地拿起一沓纸钱,慢慢地放进火堆。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楚欣悄悄地扯了下衣领,想要遮住后颈上的抑制贴。他的面前是熊熊火焰,高温热浪烫得他想要后退,却迟迟没有回头。
他不敢看翟杉屿的眼睛。
仿佛火焰的温度已经烧到他的后颈,抑制贴下的腺体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柠檬味道的信息素。
“小心。”
翟杉屿轻轻拉了他一把,将他与火堆的距离扯开。
楚欣的发/情/期刚结束,信息素有些不受控制。他愣愣地看着翟杉屿刚刚拉住自己的手,略微的心悸让他有些难受。
“等会和我一起走吧。”翟杉屿说道。
楚欣慢慢地点头。
翟杉屿并没有在亲戚面前说他们要离婚的事,楚欣便也不提。他与翟杉屿之间始终还是有一些微妙的默契的,翟杉屿不说话,但楚欣很听话,他知道怎么在外人面前扮演好翟杉屿的omega。
楚欣跟着翟杉屿上了车,狭窄的空间内,信息素的味道更加明显。alpha轻轻皱了下眉,问:“你打抑制剂了吗?”
“打过了。”楚欣窘迫地按住后颈的抑制贴,仿佛只要他的手够用力,就能把不受控制的信息素按回去。
翟杉屿突然让司机下了车,楚欣知道那个司机是alpha,便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连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都会搞砸,这是他和翟杉屿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了。
“换张抑制贴吧。”
还没等楚欣反应过来,翟杉屿就在座位中间的储物盒里拿出了一张抑制贴。楚欣不知道翟杉屿为什么会有这个,他坐这辆车的次数很少,不至于自己会把抑制贴留在这里。
想到某些可能,楚欣的眼神黯淡几分。
翟杉屿似乎并没有把抑制贴递给楚欣的意思,他已经撕开了包装,准备扯下胶面的背纸,楚欣慌张地说:“我自己来吧……”
翟杉屿摇了下头,只说:“转过去。”
楚欣只得照做,内心忐忑不安。他和翟杉屿这样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他还不会从容应对。
翟杉屿撕下楚欣后颈上那块贴得皱巴巴的抑制贴,omega腺体处的皮肤暴露在外,更多的柠檬香外流露出来,楚欣轻轻“嘶”了一声,等待抑制贴贴下来。
alpha的动作好像格外地慢,因为看不见对方,楚欣紧张得快要呼吸困难,终于,冰凉的抑制贴落下来,omega最脆弱的地方被覆盖住,就在他要松口气时,翟杉屿的手指突然从贴好的抑制贴上滑过,轻微的力度碾过楚欣的腺体,让他全身一抖。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omega全身都绷紧了,酥麻异样的感觉如电流般通向他的头顶,柠檬的味道聚集着想要冲破抑制贴释放。翟杉屿的手指又滑过一次,楚欣颤抖着问:“怎、怎么了……”
“这样才贴平整了。”
alpha声色如常,让人看不出是不是故意的。
楚欣立刻拉远了和翟杉屿之间的距离,他按下车窗,不安地等待信息素散去。
片刻后,黑色迈巴赫继续驶向民政局。
因为他们没有终身标记,离婚程序更简单,当天就能拿到离婚证。
一切都办完后,两人站在民政局门口,高大的alpha难得地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你提离婚是因为外公走了吗?”
楚欣愣了一瞬,他没想到翟杉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就像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丝毫不了解,只是公事公办地离了婚。楚欣觉得心底涌起一阵恶潮,酸涩至极,他意识到或许在这两年中痛苦彷徨又疲于伪装的人永远只有他一个,翟杉屿是自由的。
“……不全是。”
说出去的那一刻楚欣就后悔了,他害怕翟杉屿会继续问下去,好在没有,翟杉屿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