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花束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到床上,静谧温柔,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个晴天。
楚欣被光线晃醒,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里,脑袋晕乎乎的很重,他想闭眼再睡一会,眼皮刚阖上,又突然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这是熟悉的房间,但不是他现在的房间。
这是翟杉屿现在的房间。
楚欣猛然清醒,浑身酸痛像快要散架一般,动弹不得。记忆稍有恢复,他才反应过来昨晚发了什么。
感觉到右手的温暖,楚欣偏头一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与自己的手心紧密相贴,翟杉屿低伏着身子趴在床边,牵着他的手。
地上的被子堆了一圈,应该是从翟杉屿的肩上滑落的。
楚欣震惊难言,他抽不回自己的手,只能感觉到alpha略高的体温从每个指头传到他的身体,掀起一阵又一阵温和的热浪。
“翟杉屿……”楚欣弯起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翟杉屿,快起来。”
alpha的手动了动,很快又恢复平静。眼见翟杉屿没有要醒的意思,楚欣只好坐起身,费力地用左手把被子往他身上扯。
这么一番动静,翟杉屿都没醒,直到楚欣用力抽出了自己的右手,alpha瞬间睁开眼睛,抬头看向楚欣。
见着omega还好端端地坐在床上,翟杉屿松了口气。他后知后觉全身上下哪里都僵得发痛,一时间站都站不起来。
换谁在床边不换动作地趴一整晚都是这个反应。楚欣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又把手伸了过去,屈起指节蹭了蹭翟杉屿的手背。
“我来扶你吧?”
“不、不用。”翟杉屿撑着床慢慢起身,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堆放在床尾。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片刻后,翟杉屿先说话了,一开口就是道歉:
“对不起,楚欣,我不该在你喝醉的时候标记你。”
楚欣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个咬痕,还隐隐作痛。
其实他都记得,他记得翟杉屿不仅标记了他,还在标记他之前先吻了他。
他当时不算断片,但模糊的意识不足以支撑他做出明智的选择,所以他选择了闭眼,朝翟杉屿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这何尝不算一场处心积虑的引诱。
就连昨晚翟杉屿道过的那次歉,楚欣都听清楚了。
楚欣看着翟杉屿充满忧虑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对他说:“没关系。”
紧接着他又问道:“我们今天是要去看外公吧?”
翟杉屿意外地发现他还能记得这件事,直到自己点头应答之后,才后知后觉,或许楚欣对昨晚发的事情一清二楚。
他的耳垂又开始发烫,因为不想被楚欣看见,便抱着自己那床被子仓皇地走向门口,背对着楚欣说:
“还要去樟北。”
“我知道呀。”
翟杉屿立刻推开门出去了。
换衣服的时候,楚欣听见翟杉屿接电话的声音,隔着房门,alpha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不清晰,但说话的内容能听得一清二楚。
还是桓宇的事。楚欣系扣子的手顿住,仔细地听起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是哪一方打来的电话,但翟杉屿话里话外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只说跟桓宇的协议效了,撤资是自然的事。
目前集团和桓宇还有些没整理干净的剩余工作,撤资的事暂时还没曝光,翟杉屿打算好了,只要他们彻底全身而退,就公开这个消息。
到那时,桓宇连下家都不敢找,因为他们的非法勾当一旦被曝出,到时候把所有员工的个人资产都捐出来,再砸锅卖铁都不够赔的。
而翟杉屿便也完全做到了以一人之势掌控整个翟氏家族。
楚欣越想心情越复杂,他能为翟杉屿感到开心,毕竟这是翟杉屿拼了多长时日、用了多少心血才争来的绝对权利,但楚欣也真的同情翟杉屿。
翟杉屿走过漫漫长路,却一直孑然一身。就连楚欣也只出现在他人的某个岔路口,看着他走来,又目送他的背影。
翟杉屿站在顶端,永远襟怀洒落,气定神闲,也永远带着些愁红惨绿的悲凉。
卧室门突然被敲了敲,楚欣恍然惊醒,连忙把扣子继续系好。
翟杉屿站在门外问:“换好衣服了吗?等会吃点黄油吐司好不好?”
楚欣下意识啄了啄脑袋,又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便大声回答:“好呀。”
他没时间再为翟杉屿感到悲哀了。
因为他知道,单枪匹马走得很远的翟杉屿现在已经转身朝他奔来,而他也从未停留原地。他们的每一寸靠近都让楚欣明白,翟杉屿要的不是怜悯,也不害怕孤单,他的目的明确——他要的是感情,是楚欣的爱。
楚欣换好衣服,打开了那扇门,再次走进有翟杉屿在的世界。
吃了早饭,翟杉屿看了眼时间,对楚欣说道:“我先出去拿点东西,一会儿给你打电话,你就出来,好吗?”
楚欣捧着牛奶说了声“好”。
翟杉屿没说自己要去拿什么,楚欣只好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缩着,切换着电视频道听着声音发呆。他想起以前的日子,他也是这样一整天一整天过下来的,那时却不觉得有多寂寞。可能是因为从未期待过翟杉屿回来,所以他一直一个人也能习惯。
到现在,他却慢慢有些不喜欢这幢只有他一个人的大房子了。
楚欣固执地告诉自己,这种暗潮汹涌的感情里一定还有翟杉屿对他的标记的影响。
大概过了半小时,翟杉屿终于给他打电话了,楚欣立刻抓起手机钥匙就准备出门。今天还是翟杉屿开车,驾驶座的车窗放了下来,楚欣还没走过去,就看见翟杉屿神情专注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