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欢迎光临不晚咖啡……店长快跑,有人闹事!”
“温敛夏你给老子出来!”
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仓库的门帘,容貌优渥的青年探头出来,眼中带着明显的茫然。
门口对峙两人齐齐扭头看去,原先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凝滞。
温敛夏看着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愣了一下,而后眨了眨眼,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笑了起来:“关凇,好久不见。”
他语气自然,好像真的是见到阔别重逢的多年老友,从来不曾有过龃龉。
孟暖堵门的动作有所迟疑,关凇借着这个机会闯了进来,几步走到温敛夏面前,揪住他的领子,拳头高高举起。
他做不到温敛夏那样毫无芥蒂,他是真心把温敛夏当朋友,真心希望他过的好,可对方回应给他的只有不辞而别,和长达七年的杳无音信。
就是因为真的把温敛夏当朋友了,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气。
温敛夏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毫无反抗的动作,或者说压根没有反抗的心思,闭上眼缓缓扭头,静待命运的审判。
高举的拳头迟迟没有落下,关凇眼眶发红,死死盯着温敛夏。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知道,谁的负面情绪都能理解包容,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知道好好对自己一点呢?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温敛夏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情况,看见关凇眼眶泛红,心中五味杂陈,饶是再巧舌如簧,此时也是都说不出来。
站在一旁的孟暖回神,赶忙跑过去推开关凇,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把温敛夏护在自己身后,怒瞪着关凇。
关凇看着躲在小姑娘身后一脸无辜的温敛夏,原本散去的火气又腾的上窜,总算重新拾起初心,指着温敛夏“你你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他妈就是故意的,温敛夏你个狗!”
对于对方的评价,温敛夏笑了一下,坦然接受。
孟暖却不乐意了,替自家店长打抱不平:“你不许这么说店长!我们店长有素质好好跟你打招呼,但这不是你蹬鼻子上脸的理由。我告诉你,我们店长有素质我可没有,敢欺负他我跟你拼了!”
孟暖边说边抄起柜台旁的拖把,幸好被温敛夏眼疾手快地揪了回来,这才阻止了事态进一步恶化。
眼见孟暖被制裁,躲到一边的关凇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小声吐槽:“我刚刚就想说了,你个小丫头力气怎么这么大?”
孟暖一听炸了毛,温敛夏险些按不住她,没好气朝关凇道:“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
“温敛夏你嫌我烦了是吧?”关凇越想越委屈,宛如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一样掩面装哭,“谁欺负你们店长了?是他先一声不吭跑了的,明明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
关凇还没说完就蹦了起来往外窜,因为原先还能控制场面劝架的那个人,此时夺过了孟暖手里的拖把选择加入战场。
平日一贯好脾气的人突然发作,反差感着实有些震撼,孟暖看的目瞪口呆,没忍住“哇哦”了一声。
……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三人坐在桌前面面相觑,气氛诡异的尴尬,谁也不曾率先打破这份沉默。
“叮铃——”
门口风铃传来响声,受够这种氛围的三人齐齐起身,拿着菜单准备招呼客人,待看清来人后又是齐齐一愣。
沈听聿推门的动作顿住,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但只犹豫片刻,他就吹了个口哨,自来熟地推门进来:“哟,今儿这么多人欢迎我啊。”
温敛夏刚刚被迫和关凇演了一出大戏,这会实在不想配合,怏怏顺着椅背滑了下去,瘫在沙发上继续装蘑菇。
倒是关凇先幽怨开口:“沈医,你果然知道温敛夏在哪儿。”
沈听聿咳了一声,很自然的坐到几人这桌:“我这不是让他找你了吗。”
关凇没吱声了。喻时是两年前才查到温敛夏在国外和沈听聿有联系的,他们费了好大功夫才和这人连上线。
也是通过沈听聿知道温敛夏过得还不错,所以才一直没有打扰。
至于把人忽悠回国,现在还能恢复联系,属实是意外之喜。
他没立场谴责沈听聿,毕竟对于温敛夏而言,他和喻时都是引起他痛苦回忆的诱因之一。
如果温敛夏一直不肯面对,作为朋友,他们也许会纵容他一直回避,即使代价是他们不会再见面。
不过好在温敛夏愿意迈出那一步了。
午后的阳光照在青年精致漂亮的脸上,他把脑袋抵在玻璃上小憩,似是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过来,弯眸浅笑,调侃道:“我脸上长花了?”
时间仿佛倒流回了喧闹的教室,他们坐在学校后花园的长椅上分着零食,偶尔被温敛夏出众的容貌晃神多看两眼时,他也是这么笑着调侃。
关凇跟着笑了起来,回答跨越时空重叠:“花没你好看,小温温你不会那么抠门看都不让看吧?”
温敛夏觉得这话熟悉,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一旁的沈听聿就先出了声:“哇小温温,是不是有点暧昧了,让小喻怎么想?”
温敛夏知道喻时成年后继承了家族企业,还没忙完手里的活所以没来,但不知道沈听聿现在为什么提他,眼神不免有些奇怪。
沈听聿长长的“啊”了一声,瞥了咳嗽咳得震天响的关凇一眼,耸了耸肩:“你让他自己说吧。”
在关凇磕磕巴巴的解释,和沈听聿时不时的补充下,温敛夏总算勉强弄清前因后果,孟暖更是一幅吃到惊天大八卦的表情,一直“然后呢然后呢”的催促后续。
“所以你们在毕业那天表白,花了一天时间认清自己取向,就直接再一起了,后面开始了七年热恋。”孟暖总结道。
关凇纠正,略显臭屁道:“是小时向我表白的。”
现在这个社会对同性恋接受程度还算比较高,只是还没法律明确规定可以结婚,歧视存在但不多,但在场几人显然属于接受度高的那一类。
温敛夏只是还有一点不明白:“你俩怎么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的?”
关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俩跟你待一起久了,认识到自己取向也不奇怪吧。”
温敛夏闻言更加困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