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错误意外 - 半时秋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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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落地灯照亮了一小片黑暗,电视正放着某个保健品广告,音量被调得很大,让空荡的房间有了点欲盖弥彰的热闹。

浴室的门被推开,温敛夏穿着灰色法兰绒浴袍走了出来,他刚洗完澡,露在外面的皮肤还蒸腾着热气。

温敛夏歪头空了空耳朵里不小心进去的水,擦着半干的头发,到冰箱里拿了罐啤酒。

他对外界的感知迟钝,洗澡的水温调的偏高,被冰箱里的冷气一激,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温敛夏小幅度晃了晃脑袋,单手扣开易拉罐口,径直往客厅的懒人沙发处走去。

温敛夏有个不好的习惯,一个人喝酒的时候总喜欢一口气闷完。

他喝得急,果不其然被酒精快速麻痹大脑,浑身都透着微醺的粉,整个人晕晕乎乎地歪倒在沙发上,狭长的桃花眼半阖,像一只舒展四肢浑身散发着慵懒气息的猫。

电视播放着某部正在热播的肥皂剧,俗套的他追她逃他们都插翅难飞,温敛夏看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

他探身捞过遥控器,翻了个身,歪倒在沙发上,单手托腮,有一搭没一搭的调台。

再一次换台,屏幕上又出现了刚才看过的肥皂剧,温敛夏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所有台都调过一轮了。

方才的所有动作就像某种机械性行为,重复地按着“换台”,仍没有找到想看的频道。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

可能是因为太安静了,所以他迫切的需要些什么声音弥补这种无形的孤独。什么都行。

温敛夏的眼神落在虚空的某处,视线无法聚焦,电视演了什么也一无所知,他就那么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温敛夏闭上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酒意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的酒量在留学时练出来了,就连借着酒意的片刻轻松都显得那样自欺欺人。

再睁眼,温敛夏抬手关上电视,动作间的犹豫显得有些不情不愿。

做完这些,他缓缓走进卧室,翻出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箱。

说是整理行李箱,其实也没什么要整理的,公寓里的家具和活用品沈听聿都帮他置办好了,行李箱里除了几套常穿的衣服,外加几件零散的旧物,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很快把衣服挂好,盘腿坐在毛毯上,一件件整理那些对他而言重要的旧物。

模糊的合照被放到了床头柜上,是公园那种几块钱一张的拍立得,拍的潦草敷衍,相片已经随时间泛黄。

画面中,一个女人抱着个小孩,女人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依稀能感觉到几分不耐烦,怀中的小孩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新奇,却克制着不让开心表现得太过明显,怯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温敛夏看着那照片默了半晌,默默把相片掉了个面,让那女人抱着小孩面壁思过去了。

温敛夏继续翻着那些旧物,他也没想到原来自己乱七八糟带了这么多东西。

—一本盖着小红花的本子,一个掉漆了的铁皮糖罐,一沓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糖纸串成的册子,还有……

—一个耳朵断了线,格外凄惨的兔子玩偶。

温敛夏像是看见什么心底最害怕的东西似的,迅速抓住兔子玩偶扔进空荡荡的衣柜,“砰”的一声,他用进全部力气死死抵住柜门。

手不受控的发着抖,耳边嗡鸣声不断,一瞬间仿佛天旋地转,脚边不知何时出黑雾,缠住他的四肢百骸想要将他往下拖拽。他能明显感觉到周身温度正在极速降低。

不知过了多久,温敛夏脱力似得顺着衣柜滑跪坐到地上,先前应神经质的应激反应勉强缓过来。

床头柜的小夜灯仍旧持续发着暖黄的光,温敛夏在黑暗中双手交叠,遮住眼前所有的光,破碎的压抑着哽咽的笑声从房间角落的杂物堆里传来。

他没有哭,或者是他现在已经感知不到任何情感了,他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喘不过气,仿佛自己的灵魂也被困在那个兔子玩偶里,被他强硬的关了起来。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的灵魂,只能把它压抑在黑暗最深处,继续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只要看不见,它就没有受伤。

即使他一直在极力否认,但沈听聿说的对,他确实把自己困在了过去。

温敛夏还是没有打开柜门,他也没有心情收拾其他东西了,就这样坐在地上看着小夜灯发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被旧物勾起了回忆,温敛夏梦见了些曾经的事情,那是刚和傅逢野关系缓和,一起度过日后,小少爷主动把房间搬到了他的隔壁。

关于傅逢野怕黑这点,温敛夏一直不确定是真的还是他装出来的,因为一旦被这人逮到机会,即使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他也要抱着枕头来抢自己的被窝。

温敛夏一开始把这当作小孩子的雏鸟情节,傅逢野的童年缺失了父母的参与,而他的出现刚好了补上了这份缺失的爱。

可当傅逢野房间的台灯第八次坏了之后,他还是没忍住从被子里揪出那个装睡的小孩,眯起眼睛:“真的是意外?”

傅逢野眼神真诚,语气笃定:“是。”

“呵。”温敛夏轻笑一声,傅逢野原先毫不动摇的眼神开始闪躲,“这个月一共过十一天。”

—十一天,台灯坏了八次。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傅逢野偏头想要逃避对视,又被温敛夏捏着脸掰了回去。小九九被戳穿的小少爷恼羞成怒,恶狠狠咬上他的虎口。

在听到温敛夏微不可察“嘶”的声音后,傅逢野面色一变,立即松开了嘴,看清没有破皮后,小声嘟囔道:“矫情。”

没有破皮也还是留下了印子,温敛夏不惯着他,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在对方发作前开口:“我房间的台灯质量还挺好,晚上一个人睡我有点害怕,你可以来我屋陪我一起睡嘛?”

傅逢野刚炸起的毛被捋顺,揉着脑门扬起下巴,鼻腔发出“哼”的一声:“你都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吧。”

温敛夏心里好笑,面上却配合的捧场:“那我多谢小少爷愿意纡尊降贵了。”

那时温敛夏对傅逢野的情感很模糊,分不清是为了更好的利用,还是把这个傲娇臭屁的小孩真的看作了弟弟。

情感这种东西,他真的可以奢望吗?

温敛夏不知道,梦里的傅逢野也给不了他答案。

画面陡然破碎,新的影像重叠覆盖了现在的场景,又是一段模糊的记忆片段。

傅逢野拿着枕头,把温敛夏的床当作蹦蹦床似的在上面跳来跳去,趁他不注意用枕头砸过去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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