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这……怕不合适吧?
“妈,忙活一年了,今儿破例,喝一小盅?”他给岳母倒上半盅,杯子都晃悠着光。
“喝!倒满!”陈母笑着端起杯。
——
院子另一头,刘海中家。
贰大妈抱着胳膊直叹气:“刘东这孩子,真是……咋这么爱显摆?人家都送礼了,咱们老刘家,总不能空着手吧?”
刘海中扒拉着手指头:“送啥?面?粮票换的米?新布票攒的布?还是油?哪样不是咬牙省出来的?”
全家哑火,没人接话。
以前粮食敞开买,送点吃的不算啥;
如今一张票管一口粮,送出去一斤,自家就得饿一顿。
冷场十几秒,小儿子刘光济突然抬头:“送煤球。”
“哈?”贰大妈瞪圆了眼,“煤球?!”
刘海中也愣住:“这……怕不合适吧?”
刘光齐立马接话:“咋不合适?他送,咱就不能送?他送十一块,咱送十二块!明明白白写着——咱老刘家,也‘关心’您嘞!”
刘海中一拍大腿:“成!就这么办!”
“光齐!光天!光福!抄家伙,搬煤去!”
三分钟不到,十二块黑黝黝的煤球,整整齐齐码在易家门前。
“老易啊!”刘海中扯着嗓子,笑得格外真诚,“撑住!别垮!咱们支持你!”
“喏,一点心意,暖屋子,更暖人心!”
“噗——”
易中海扶着门框差点栽倒,胸口像被铁锤砸中。
——隔壁许家。
许富贵背着手踱出来,一脸大义凛然:“看见没?老刘家送了,刘东也送了——咱许家是讲理的人家,能落下?”
“大茂!搬煤!”
“哎!”
两分钟后——
“易大爷,易大妈,新年好!八块煤球,不成敬意!”许富贵拱手作揖,转身就走。
——贾东旭提着篮子凑过来:“师傅,我家煤快见底了,先匀您八块,不够您吱声,我马上再跑一趟!”
——何雨柱扛着二十块煤球进门,咧嘴就笑:“易大爷!够不够烧?不够我再扛!”
——阎解成挎着筐,恭恭敬敬一鞠躬:“易大爷,过年好!祝您身板硬朗,这是我捎来的煤球!”
聋老太太家门口,煤块越垒越高,黑压压一片,像座歪斜的小丘。
风卷着雪片呼呼刮过。
雪花慢悠悠往下落,落在煤块上,落在门槛上,落在易中海僵直的肩膀上。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脸色平静,眼神空空。
风忽然猛了——
一阵更狠的朔风撞过来,裹着雪沫子,啪地糊了他满脸。
他没擦。
只是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谁也没料到,易中海一张嘴,“噗”地一下,血就喷了出来——鲜红鲜红的,跟打翻了朱砂罐似的,不偏不斜,正巧溅在脚边那两坨黑乎乎的煤球上,一红一黑,刺眼得很。
过年嘛,家家户户都窝在屋里守岁、包饺子、磕瓜子,哪还往外跑?
小酒馆门可罗雀,干脆大门一关,伙计们搓着手回家烫酒去了。
陈雪茹自然也歇了工。
大年初一按老规矩得磕头拜年,可刘东压根没个亲戚能拜——爹妈早没啦,叔伯表亲一个没有,活脱脱一个“光杆司令”,清闲得能数天花板上的裂纹。
闲着也是闲着,他就拽着陈雪茹,溜达到厂里随便逛逛。
百货大楼倒是一直开着,越是年节越忙活,柜台前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初二照例是回娘家的日子。
刘东带着陈雪茹和她妈,一块儿去了大前门那边。
他心里盘算着:大舅哥家里日子紧,过年总得拎点实在的过去——好歹割半斤肉吧?
一家人,客气啥?
可陈雪茹咬死不松口,一两都没带!
只塞了几包桃酥、几把冻得硬邦邦的菠菜小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