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那可是官宦人家才配用的硬货!
倒是正房两侧,齐刷刷立着八把椅子,左边四把,右边四把,整整齐齐,像列队等检阅似的。
“嚯!”刘东心里一震,“这阵仗,跟水泊梁山聚义厅似的……够威风!”
“八仙桌,黄花梨的!”片儿爷来了精神,指着中间那张桌子,“边上这八把,也是黄花梨;后面那张条案、还有那边那个雕花大柜,都是小叶紫檀!”
“最里头还藏着一张顶子床——金丝楠木的!搁清朝,那可是官宦人家才配用的硬货!”
“刘东,你瞅瞅,能不能吃下?现在这行情,有人想买,不敢买;敢买的,又掏不起这个钱!”
刘东随手敲了敲桌面,听着那沉实的“咚咚”声。
他其实分不清木材门道,但牛爷在旁边站着,那就等于请了位活字典——东西真假,跑不了。关键还是价码。
“怎么个价?”他直截了当问。
片儿爷竖起两根手指:“全打包,两千块,拿走!”
“哎哟喂!”牛爷当场板起脸,“老哥,您醒醒!这不是解放前,更不是票子毛毛雨那会儿——两千块?新币啊!”
“噢噢噢……”片儿爷一拍脑门,猛吸一口气:“哎呀,口误口误!两千块——是两千元!”
刘东没吱声,摸出一根烟,“嚓”一声划着火柴,慢悠悠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一圈白雾。
那表情明明白白:不咋满意。
“片儿爷,”他把烟夹在指间,“实在不好意思……我兜里真没这么多现钱,这买卖,怕是做不成了。”
开啥玩笑?两千块?
那能换八百多斤关东糖,能买六百多克金子!
您当我是冤大头呢?
“别别别!别走!”片儿爷一把拽住袖子,“价儿还能谈!真能降!”
刘东又嘬了口烟,侧头看向牛爷:“牛爷,您给句实在话,我听您的!”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绷着弦——
要是牛爷说得不靠谱,或者偏向片儿爷,那他扭头就走,半个字不听。
牛爷皱了皱眉:“说句实在的,片儿爷这价,确实偏高了。您惦记的是早几年的行情,可现在不一样了——没人敢收,也没人想碰,怕惹麻烦!”
“说白了,就是有价没市,对吧?”
片儿爷挠挠头,讪笑着:“咳……也对哈。”
“那这样!”他干脆自己改口,“一千二,全拉走,成不成?”
刘东心里一动——
一千二,确实到位了。
两张桌子、一个大柜、八把椅子、一张顶子床……加起来,量大份足。
放几十年后,未必值一个亿,但千万级,稳稳当当。
牛爷也点头:“这价,够意思了!刘东,不贵——要不是我手头干干净净,我都想抢下来!”
“我以前也阔过,不,是一直阔着——可钱全砸收藏上了,买进来就不肯撒手,结果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他自嘲地笑出声。
“行!”刘东一口应下,“就一千二!明儿晚上我把钱送来,您也提前把东西归置好。”
“我分几趟拉,一次真运不完。”
“哎……那个……”片儿爷搓着手,有点难为情,“刘东啊,能不能先给点?我和你大妈……最近真揭不开锅了。”
粮本油票不缺,缺的是钞票。
“行。”刘东从兜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想了想,又数出九张,叠整齐递过去:“先拿一百块,应急。”
“哎哎哎,谢了谢了!”
刘东当天就走了。
第二天,他准时上门,把尾款一分不少交清。
之后连续五晚,他骑着辆老式三轮车,一趟趟往片儿爷家跑——
有时拉两把椅子,有时运半截大柜,有时只搬几块雕花挡板。
东西太多,不敢全塞进酒窖空间——片儿爷就在旁边看着,万一把底细露了,麻烦就大了。
最后一趟清完,所有物件全归了他:
小叶紫檀的条案和大礼柜,直接锁进酒窖;
黄花梨的八仙桌和顶子床,抬进自家屋,当正经家具使;
八把官帽椅,他只敢拿出四把摆好——大院里谁家多添几件老家具,根本没人细看。
“哇!真结实!”陈雪茹摸着八仙桌边沿,眼睛发亮,“这床也太稳了吧!”
“那是!”刘东笑着,“晚上随便折腾,保准不咯吱咯吱响。”
陈雪茹“腾”一下红透了脸,咬着嘴唇,眼波流转,火苗呼呼往上窜。
怀孕几个月,早就当了快半年“清修居士”,这会儿哪还按捺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