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抓这个冒牌货!
对刘东来说,这些全是“废料”。
哪怕以后陈雪茹再生一个,他也铁定上布店扯新布、找裁缝现做——旧睡衣软和,贴身穿没问题;可外套、棉袄、棉裤这些,县里头根本没人收!
小衣服太新,丢可惜;太旧,又怕亲戚嫌寒碜。
最后陈母一拍大腿:“送人!”
送谁?
那会儿布票金贵得跟金豆子似的,外人?想都别想——谁敢接?接了就是惹麻烦!
只能往自家人手里塞。
可刘东这边……真·孤家寡人。
爹妈早没啦,兄弟影子没有,连堂表亲的面都没见过。
陈雪茹那边更干净——就一个哥哥,哥家俩孩子,还全养在自己家里呢,自家都够穿,哪轮得上外送?
商量来商量去,只有一条路:送给陈雪茹舅舅家的孩子——也就是陈母的亲弟弟家那几个娃。
刘东一听,立马点头:“成!我听您的。”
这位舅舅,他见过两回。
头一回是三年闹饥荒那阵,人家拎着半袋子红薯干、几张粮票上门帮衬;后来日子缓过劲儿了,他二话不说,揣着票据和欠条主动登门还清。
是个实诚人,说话带京片子味儿,走路带风,做事守规矩——标准的老北京爷们儿范儿。
不过他不住城里,在通县乡下,离这儿足足五十多里地。
大老远扛着两大包衣服跑一趟?太折腾。
陈母把地址抄在烟盒纸上,往刘东手心一拍:“刘东,今儿你歇班,帮妈把这堆‘小包袱’给寄过去!”
“行嘞!”刘东一口应下,“我扒拉两口饭就走!”
饭碗一撂,他抄起两口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往三轮车后斗一甩,“咚”一声闷响,跟扔了两麻袋土豆似的。
蹬车出门!
刚拐进前院胡同口,迎面撞见阎埠贵正端着搪瓷缸子遛弯儿。
“哟——”阎埠贵眼尖,隔着老远就盯住后斗,“刘东啊?这鼓鼓囊囊的……不要啦?”
“嗯。”刘东脚没停,“娃们穿剩的,给舅舅家孩子匀点。”
“嘿!”阎埠贵咧嘴一笑,眼里闪着算盘珠子似的光,“你这孩子不会过日子啊!寄一趟得搭几毛钱邮费!不如给我——我照市价收,还给你现钱!”
他琢磨得门儿清:小孩衣服虽小,但拆开洗洗、拼拼接接,照样能攒出整块布来。那年月谁身上没几个补丁?主席中山装袖口还打着方块补丁呢!老百姓穿拼布衣,不丢人——四九城的地界儿,讲究的就是一个“省”字!
刘东眼皮都没抬,嘴角扯了一下,冷淡得很:“不卖。答应给人的,不能反悔。”
话音落,三轮车“嘎吱”一响,晃悠着出了院门。
四合院门口往南一拐,就是鼓楼邮局。
它蹲在南锣鼓巷最北头,挨着鼓楼东大街,位置偏巧不巧,就卡在路口。
刘东刚把车停稳,就发现不对劲——大门紧闭,玻璃窗上糊着张纸条:今日暂停营业。
“哎?咋回事?”他拉住旁边等信的大爷问。
大爷摆摆手:“昨儿一场大雪,把后头职工宿舍那几间板房给压塌了!砸伤四五个,邮局这头怕出事,今儿全歇了,连挂号信都不收!”
刘东一拍脑门:赶得比灶王爷上天还准!
算了,换个地儿!
再往北、往西拐,什刹海边上还有个积水潭邮局——他之前买“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时去过,认得路。
蹬车出发,晃悠二十来分钟,总算到了。
填单子、贴邮票、盖戳、打包、称重……折腾近半小时,事儿才算利索。
他拎着车把刚迈出门槛,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哗啦啦涌过来。
七八个年轻人,齐刷刷穿着炮信厂蓝工装,胸前别着铝制厂徽,肩背挺直,走路带风。
中间夹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本红皮工作证,一眼就锁住刘东:
“就是他!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上回冒充咱们厂干部去套购邮票的,就是他!!”七八个炮信厂的工人一扭头,全盯住了刘东。
“站住!”
“抓这个冒牌货!”
“哎哟喂——你还真敢穿咱厂制服?胆儿肥得能炒菜了?还敢顶着炮信厂的名头干买卖?”
原来当初刘东卖“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时,嘴上说得好听:“给厂里兄弟发福利!”结果邮票一出事,国家紧急回收,挨家挨户查买家,顺藤摸瓜就摸到了炮信厂。
邮局跟厂里掰扯了整整三天,最后才咂摸出味儿来——被人当猴耍了!
这回再瞅见刘东,那火气,“噌”一下就窜到天灵盖了!
“各位哥儿们,真不是我啊……”
“我压根儿没进过你们厂大门!冤枉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