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两相守(二) - 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 - 君无我弃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69章两相守(二)

在满殿死寂之中,近侍自阶下取得信报呈于新君。

并肩而坐的两名新君便一同启阅,随后新帝借由宽袖遮掩,握了握新后的手以示安抚,才不露声色地吩咐道:“兵、户、工、礼四部尚书,同三品及以上武官留待议事。”

“散朝。”新帝言尽携新后起身,径直往后殿而去。

步入日常处理政务的后殿,谢逸清并未立刻领李去尘去与众臣商议,而是屏退近侍后垂眸问道:“阿尘,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北……”

然而,谢逸清忽而不知如何称呼这一草原民族。

对于她们这样抵御过外族入侵的军士而言,自然习惯于蔑称其为“北蛮”,且视之为有着国恨家仇不共戴天的死敌。

谢逸清实则永远都记得,那挟着塞外风沙的铁蹄和弯刀,饮尽了她的至亲、她的同袍以及她的子民的鲜血。

她的至亲被乱箭穿心,她的战友被利刃断颈,她的子民被马蹄践踏。

她可以遵照至亲遗愿,不主动挑起战事,可这并不意味着,面临外敌侵略,她会丢盔弃甲不战自降。

恰恰相反,她想要亲手为她们报仇雪恨。

可是,她的皇后与这踏破西北河山的民族有着无法分割的联系,如此一来,为了她的皇后,亦为了天下万民,年轻的皇帝便不得不直言询问。

皇后的态度将直接决定她的对策。

皇后若是不念血缘,那么她便要让北蛮王庭灰飞烟灭;皇后若是顾及亲人,那么她可以只将来犯之敌斩尽杀绝,而不对北蛮王庭斩草除根。

她在等她的回答。

“北蛮。”她的皇后应道。

“陛下总领军务,当以国事为重。”身怀外族血统的皇后义正言辞,此时并未如往常般亲昵地称呼她的皇帝,“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陛下应为千军计,为万民计。”

是皇帝意料之中的答案。

于是壮志凌云的皇帝便不禁轻轻拥住了她的皇后,认真地道出了心中所想:“懿下,若是朕有意……御驾亲征呢?”

“前仇未了,又添新怨。”凝视着垂首不语的皇后,她中肯切实地分析道,“大豊已休养生息近八年,如今将才济济兵强马壮,确有国力与北蛮一决胜负以绝后患。”

见皇后并未即刻答应,她又低声叹道:“阿尘,我舍不得你,可是我也想用仇敌之血,亲手祭奠娘亲和营中姐妹。”

此仇不报,她将困于梦魇抱憾终身,乃至九泉之下也无颜以对她们。

“去吧。”视线下垂的皇后环住了面前人的腰身,随后抬起依旧清澈的眼眸笃定道,“这是你为人子、为人友、为人君的责任。”

即便她们并非一国之君,哪怕她的妻子只是无名小卒,她也会正视与尊重她的勇气与决心。

她的爱不是枷锁与束缚,而是始终如一的包容与承接。

因此她一如平常地含笑道:“只是,陛下出征前,可要挑选些股肱之臣,留在京中助吾一臂之力。”

“自然的。”得到了皇后的首肯,皇帝情不自禁地撩起冕旒、避开金冠,略微偏首落下一吻,“阿尘,谢谢你体谅我。”

皇后随之探入更深处,随后面色泛红地回应着她:“小今,于国事而言,你熟谙用兵之道,又与北蛮多次交手,自是领兵作战最佳人选,此次出征若能换得长久安宁,即是大豊幸事;于私情而言,妇妻一体,同心同德,不在朝朝暮暮,你的心愿便是我的心愿。”

“只不过,御驾亲征,绝非儿戏。”皇后如实提醒道,“我们该与众臣详细商议。”

于是皇帝再次吻了吻她的双唇,才牵起她朝群臣静候的偏殿走去:“阿尘,我们一起。”

四部尚书实为皇帝心腹,知晓眼前新帝即为“英年早逝”的大豊次帝,无人胆敢质疑她的统军才能,加之如今国库充盈,确有一战之力,且皇后留于京中坐镇,故而当即叩首附议。

三品及以上武将本就悍勇好战,又过半与北蛮亦有着血海深仇,因新君即位回京观礼的二沈总兵更是毫无异议,因此纷纷俯首称是。

半日工夫,君臣一心,同仇敌忾,议定章程。

数日后,双君共同颁布《讨北蛮檄》,势要一举铲除多年仇敌,以北蛮人的血为墨,将新仇旧恨一笔勾销。

半月后,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众志成城的国民应征为卒,蜿蜒于京州与河西各处要道之上,形成了一条形似命脉的补给线。

一月后,双君于皇极殿内祭告天地社稷,又身着金光甲胄,誓师于京州大营,决意西进北上讨伐来犯北蛮。

誓师方毕,践祚不久的皇帝便在踏下高台之前,侧首与她的妻子轻声承诺道:“阿尘,或许在第一片雪花落下之前,我就回来了。”

无法掩饰不舍的皇后以指尖拂过她的掌心,在注视着她的妻子翻身上马后,不禁朗声祝祷:“开封疆,守社稷,除患害,愿陛下武德凌霄,凯旋而归。”

与皇后一同留守于京的部分禁军与营兵齐声高呼:“开封疆,守社稷,除患害,武德凌霄,凯旋而归!”

即将出征的披甲皇帝便向她的妻子回眸一笑,夏日朝阳坠于她的金甲之上,一如一年前她们在南诏重逢时,衬得马上之人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一国之君一马当先,藏有莫测军师的马车随之而动。

大军渐行渐远,扬沙缓缓沉寂,久久伫立的皇后才摆驾回宫。

留于京中的她,亦肩负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年夏末,战事已起,大军首战告捷,士气大振。

与此同时,天生聪颖的皇后在重臣的全力辅佐之下,逐渐了然各项政事,将人心略有浮躁的朝堂安定了下来。

除军报外,她亦收悉家书一封,“阿尘卿卿如晤”六字之上,是一片形状饱满已然金黄的胡杨叶,她的妻子说河西的秋天辽远广阔。

是年冬至,因白灾故,大军举步维艰,因此并未轻举妄动,只待度过严冬继续推进。

而于南郊天坛内,形单影只却不顾影自怜的皇后身着华服,立于圜丘礼祭苍天,端庄持重地完成了九道程序。

再一封家书之中,是一枚晶莹通透又夹杂棉絮的奇石,阳光照耀之下宛如大雪纷飞,她的妻子说很想与她并肩听雪落。

元祐元年,暮春之初,冰消雪融,大军即刻开拔,接连收复沦陷城池,随即剑指水草丰茂的焉支山。

京州皇城内,按令听命于皇后的暗卫统领携两名幼子入宫觐见,有条不紊的皇后为她们寻了学富五车的老师日日教导,且在尚有余力时亲自考教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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