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 修仙界逃荒中,我靠黑化惊艳万界 - 楚凝七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67章

面对如此不着调的请求,月回自是当即拒绝了,“江公子,你我并非一路人。”

江雪辞深深凝视着她,“月姑娘,你是刑神对么?”

月回斜斜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江雪辞笑了,点了点她手上的那柄剑:“世间话本中,关于刑神的面目多是狰狞魁梧的模样,千人千面,但唯有一样东西从未变过。”

“况且,月姑娘在江府卧藏半月有余,只为除去这妖,如此大无畏行径,如此不凡身手,我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月回没有否认。

远古时期,神明与人并不在一个位面,两者之间极难接触。但到了现在,世间的神与人、妖魔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有的神信徒众多,也是因为时常在人间走动,普及自己的信仰。

江雪辞智计过人,能猜出她是刑神并不难。想到这,月回又记起之前他说过的“仰慕刑神风采,希望有朝一日得见其风姿”,不免有些微妙。

“月姑娘且放心,我想与你同路并不是有所图,实则是有难言之隐。”江雪辞将伞递给月回,走到一旁,一撩袖摆往那江府台阶上一坐,“你也见过之前那名来刺杀我的黑衣人了,江家是云京第一氏族,树敌众多,各种权利交织复杂,这里面有人想我生,有人想我死。”

“如今府内人一夕之间暴毙,江氏族业受重创,重整需要时间,此刻我身边无人保护,你信不信,待你今夜离去后,第二日我必定离奇死亡。”那公子的锦衣华服染了污垢,如雪的面容蹭着不知哪来的血,蓬头垢面地坐在人人踩踏的台阶上,无奈地望着月回,

月回:“我可以送你至官府。”

江雪辞苦笑着摇头,“月姑娘不知人间权势争斗如何,纵使是官府,亦与各大势力利益密不可分。”

他见月回垂首不言,知她应当从未遇到过要求同行的凡人,定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暗中加大循循善诱的剂量,“月姑娘且放心,我只是借刑神之荫躲过这段

动荡之日便可,不会叨扰太久。”

“我亦知刑神斩妖除魔,身边必定危机四伏,且不说月姑娘拥有无上神力,随手保护我这个凡人不在话下,若我哪日不慎罹难,也只是承我今日固执之果罢了,姑娘不必承但任何因果。”<

他盯着月回的面容,将她的一分一毫的表情变换收入眼底,唇角勾起隐蔽的笑,语气却真诚坦然:“此外,我自然不会白白麻烦月姑娘。若我有幸得以活过这段时日,昔日重振江府荣光后必开坛设宴,为刑神广收信徒。”

“!”

月回猛地看向江雪辞,“成交!”

是的,虽说刑神斩喜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月回嫉妒祂信徒十分广,但有一点没说错,她确实嫉妒喜神的信徒广。

此时的刑神还是一个渴望成为像善神那般被天下人供奉,香火鼎盛的神明。

如江雪辞所说,带上他一个凡人,对于月回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江雪辞偏头笑了两声,这刑神不通世俗,倒是极为好骗。

他站起身:“那么月姑娘,接下来我们去哪?”

月回看江雪辞这番模样,已经不适合赶路了,“大雪封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吧。”

幽静的长街里,两道身影逐渐远去,雪缓缓将地上残留下的脚印掩去。

*

然而之后的事情发展却有些出乎江雪辞所料。

他想过月回除妖应当是日夜兼程,却没想到她原是在林子里随便找棵树就能睡了,知她不拘小节,也未曾料到她不拘到河边掬了捧水便可落腹。

虽说他少时被江洲冷待,但毕竟是富贵乡里出来的嫡子,金尊玉贵地养着,又怎能受得了这种潦草的生活方式。

同行目的既已达成,他便也开始露了些真性情。

“月姑娘,我自幼身体不算强健,恕我寒冬时节无法睡在树上。我尊重姑娘的生活方式,待你明日醒来可到碎玉轩寻我。”江雪辞笑意温和地向那树上的姑娘告了辞,自行找了间高雅客栈。

他唤来店家,开了间天字号房,又令那店小二去给他买了身得体的衣裳,入了房便迫不及待地沐浴更衣了一番。

窗外雪景正好,柿子红彤彤地坠在枝丫上,夜色正深,大街小巷里早已没了人影。

江雪辞披着鹤氅,端了杯热茶靠在窗旁,悠然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颗树上——

正是月回躺着的那颗。

想起临走时月回瞪大的眼睛,他唇畔流露了些许玩味笑意。

江雪辞不是傻子,离了江家真叫自己过上那穷苦人般的生活。什么“怕江府里有隐患,怕离奇死亡”都不过是骗那刑神的,他之所以火烧江宅,纯粹是因为玩兴大发。

他自幼聪颖,博闻强识,学什么都如饮水般轻松,哪怕是千万人往矣的金科状元,于他也不过易如拾芥。

或许是因为实在早慧,再加上有了江洲那样不着调的爹,江雪辞在成长中渐渐地锻炼出识别他人的情绪敏锐——这人是为谄媚,那人是为色欲,总归各自带着各自的欲望而来。

他冷眼看着这些人,翻覆手掌便可掌控他们的情绪变幻,这样的生活让他感到枯燥乏味。

某日,他在一本下人献上来的民间话本中读到刑神,书中说刑神拥有无上神力,杀伐果决,刚正不阿,为斩尽天下邪魔,捍守天道法则降生而来。

描写得如此笃定,如此专一,叫他不免想,这样的神会是什么样的?莫不是如那道馆中的受戒者一般,三千年如一日的古板寡淡?

所以他开始感到好奇,这刑神拥有此等强大的力量,为何甘愿作天道的一把刀,只做些虚伪仁义的救世之事。

直到见到了月回,某些事情渐渐有了答案——

原来刑神非但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是一位看着未经世故的懵懂女子。只是美则美矣,却空空如也,一具没有灵魂和心的躯壳又实在是有些无趣。

但很快,另一种隐秘的情绪从心口滋生,她看着姑且是空空如也,可懵懵懂懂的表面之下,不正是一张未经笔墨挥染的白纸?

若是由他来教会这正直无比的神什么叫做恶意和欲望,将她从高高的神座上拽下来,让一把只会除恶的刀沾染上世俗的颜色,生出那颗人心,日后未必不会反向天道挥刀。

人心由好变坏如此简单,于人性一道上再熟悉不过的他,想探一探这神性又是如何?

只这么一想,升天的兴奋感便席卷了全身,立刻抛弃了什么江家、江大公子的身份,转而投入到这场浩大的实验里头。

翌日,江雪辞收拾齐整下楼,见月回笔直立在碎玉轩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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