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江雪辞还没说完,就又被月回一个拉扯,在天上转了一圈,落到了另一侧。
原来是黑衣人见不得他俩在这你看我我看你,当即凶猛地杀了过来!
月回飞快一扫当前的局势,那大妖露了面,却在一边不知犹疑什么,没有什么大动作,她立刻决定先对付这个黑衣人。
黑衣人固然是人界佼佼者,但面前的存在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层级,两三招便被月回卸了力道,制服在了一旁。
“江公子,此人你——”
她正要问江雪辞如何处理,方才一直没有动作的大妖忽地闪身,将那黑衣人席卷而过。
在江雪辞的视角里,只看到一团黑影划开了黑衣人的肚皮,鼓鼓囊囊地将里面的内脏和血肉全都吸了进去,瞬间就只剩下了一张轻飘飘的人皮。
“江公子,退后。”
略带严肃的女声传来,月回右脚在地上划了一个圆,手在空中一抓,从虚空中缓缓抽出一把碧玉般的锋利冷剑,确认江雪辞站得稍后了点之后,携着剑势便冲向黑影!
岂料她刚至身前,黑影里伸出一只触手,缠着桌椅“砰”地一声从打开的窗户溜了出去!
月回正要追——
“月姑娘!”
她停下了步伐。
“刚刚那是扶姬姑娘?”江雪辞面色惨白,迟疑地问,像是被吓得不轻。
应该要安抚一下受惊的人类,念头划过脑海里,月回收了剑,“那不是扶姬,是妖。”
“那扶姬姑娘呢?”
月回面色肃然,“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这妖极为善于隐藏,一直依靠夺人皮囊的方法在江家藏着,之前江雪辞身边高大的侍卫是,后来的扶姬也是。
江雪辞闻言身体摇摇欲坠,及时被月回扶住,他拧着眉,似乎极为痛惜:“是我害了她。难怪我这两日脑子云里雾里,像忘了什么事,原来一直错将这妖当成了人,还误会了你。”
“这妖看起来甚是棘手,月姑娘,你不如还是待在我身边,莫去送了命。”他忧心道。
“无妨,”月回心中记挂着要尽快去擒那妖,但凡晚去一会它可能就会再多害一人,快速道:“江公子,之前确实是我骗了你,我此行前来所为的就是除了这妖。如今它已经暴露,我需要尽快去捉了它,免得祸及无辜。”
江雪辞抓住月回的袖子,非常识抬举地道:“月姑娘说得对,我们还是赶紧去追。”
月回欲言又止,她本想将江雪辞安置在这里,自己出去追,但转念一想这江雪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若是那妖来杀个回马枪,他必定凶多吉少,便点头,“走!”
她反手拉住江雪辞的手腕,两人疾奔而出。
大雪纷飞,红色的灯笼在廊间被吹得左右摇晃,挡风的帘子发出“啪啪”的拍击声,这些声音如肥肉煮出的荤腥泡沫飘在江府这碗汤上,偶尔炸出一道破裂声,只觉邪气无比。
四周死寂一片,仿佛江府被彻底隔绝到了世界之外。
风雪愈大,月回拽着江雪辞埋头前进,一路沿地上的血迹追着。
可渐渐地,她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手中抓住的手腕冷得似寒铁,坚硬无比,身后江雪辞的喘息声越来越明显,仿佛响在她耳边,而她越往前走,就越能感受到身后那人的重量——
就像是被她拖着在走一样。
月回屏住呼吸,没有立刻回头,呼喊道:“江公子,你仔细想想,在与那妖相处的这几日里,有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什么怪异之处?”“江雪辞”的声音在雪中有些不真切。
“比如它除了呆在你身边之外,还经常去的地方有哪里?”
“江雪辞”沉吟半晌,道:“有,它似乎经常会去戏园。”
戏园?月回眼神微动,这东西说的话是否能信?保不齐是它设下的又一个陷阱,但它提到这个地方,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江府里不知有多少人成为了这妖的寄居皮囊,活人死人夹杂其中,她不确定谁才是它的本体,如果贸然行动,情况就会变得很棘手。现在它既然有意与她周旋……
“我知道了,那我们去戏园看看。”
听见月回的话,一阵令人晕眩般的邪气笑声乍然响起,她身后的“江雪辞”炸成一捧雪花散了,留下一道鬼气森森的话:“好呀,我在那里等你。”
月回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不知何时江雪辞被替换了。她出门时在江雪辞身上下了道禁制,姑且能护他免受妖的三击,感受到自己的灵气完整,说明江雪辞暂时是安全的。
她折返去了戏园。
戏园的朱红大门开了半扇,她甫一踏过高高的门槛,便见这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坐满了人,才记起临近新年,最近江府夜夜都请了戏班子前来搭台演戏。
本是热闹的场景,却在无声的寂静里,被大红灯笼映照得森然恐怖。
所有人都背朝着月回,抬头盯着戏台。后面排往前,依次坐了府里的侍卫丫鬟、被江雪辞救济的那些江湖人士,仔细一看,陆元也坐在里面,坐姿笔直,乖顺无比。
再往前便是与江家有来往的客人,皆是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其中还不乏一些达官贵人。这些人正中间坐着一肥胖男子,穿了一身白衣,在众人的簇拥中活像堵白花花的肉墙。<
他的身边贴着几个美艳的女人,姿态亲密,动作却极为不雅。再看戏台上,红布未拉,只能看到后面扭曲的人影。
等月回进来,那不知何处的铜锣声一敲,红布咻然拉起,满座的人忽而僵硬地鼓起掌来。
月回谨慎地观察着这些观众,他们脸上惨白一片,打上了腮红和口红,再一看那眼睛,瞳仁竟全都是白色的!
她抬头,戏子入场,于戏台上缓缓唱了起来。
这场戏演的是一个人自幼继承丰厚的家业,到了年龄便娶了贤妻。贤妻能干,替他打理家业,为他育有一儿,却不想那人人到中年开始流连花丛,最后种种负心行为逼死了贤妻,冷落幼子。
此人荤素不忌,着迷一般沉溺于男女之事,甚至不避讳孩童,当着他的面都能与人发.情苟合。
在此影响之下,幼子却没有长
歪,反而日益成为了风范得体的家族继承人,人人见之无不称一声“言念君子,温其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