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189.
那十个人越是闹腾,余水仙对正派的未来越是担忧愤慨,恨铁不成钢。尤其是听着越来越多的人向他告状,最后还惊动了他们名义上的寨主出面,余水仙不得已,只能亲自抓着那十个罪魁祸首前来告罪。
被余水仙硬抓来的十人还极为不服气,一路上骂骂咧咧说等出去了就找上官骞告状,非要上官骞在武林大会当着全江湖的面好好收拾余水仙不可。
余水仙八风不动,充耳不闻,强绑着人到范应裘跟前请罪。
说来也是好笑,这十个人口口声声说要来找宝藏,找魔教根据地,结果人都在当地了,范应裘也近在咫尺,他们却没有一个辨别的出,趾高气昂又愚蠢无知的模样落在这些伪装成良民的魔教子弟眼里,着实可笑。
十来年过去,范应裘变化很大,不仅留了络腮胡,就连发型都跟糙汉无二,丝毫不见当初天潢贵胄的半分气派。
他同样穿着苗人服饰,繁复精致的银片挂满全身,一举一动皆在摇晃轻响,别有韵律。
就他这模样,别说没见过他的人完全认不出来,就连见过他的余水仙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认了好半晌才认出来。
完全就是两个人,也就眉眼还留着点相似的痕迹。
范应裘身侧就站着叶青,叶青有模有样地拿出卷轴,上面记载着十人这几天干过的所有糟心事,什么破坏寨子住所,用恶劣手段伤害寨民的虫宠,浪费粮水,寻衅滋事等等,最后判定将人逐出寨子,不得靠近百米。
十人立即不服地嚷嚷,见余水仙不闻不睬还着急,对着余水仙唾口大骂让他赶紧替他们说情。
那林子的诡异他们记忆犹新,谁敢被赶进去,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是傲慢,是嚣张,可不代表没脑。
十人轮番向余水仙施压,众人皆审视地看着余水仙,似乎在看他有没有那个资格做他们的“教主夫人”,祀无救也在看他,就是眼神有几分不顾场合的黏糊,差点把他耳朵盯红了。
余水仙公正无私,不偏不倚,高声道:“一切仅凭寨主做主。”
当即,十人把这辈子最恶毒最难听的脏全喷到了余水仙身上。
“要是我死了,周水仙,我一定拉你陪葬!!!”
祀无救黏糊的眸色顿时一沉,阴冷地盯着十人,眼里写满了死字。
余水仙面对毒咒依旧是充耳不闻,仿佛他们骂的不是他一样。
当然,确实骂的不是他,他是余水仙又不是周水仙,周水仙拉的仇恨,跟他余水仙有何干系。
不过表面功夫余水仙还得做,替他们向范应裘告罪,毕竟人是他带进来的,他们对寨子造成的损伤,他有责任承担。
范应裘跟其他人皆满意地点起头,仿佛余水仙通过了他们这一次的考验。
扫到众人对余水仙面露满意之色,祀无救暗暗翘起了唇,表情得意,像极了欢快摇尾炫耀的小狗崽,圆溜的杏眼也是欢欣地望着他,渴望伴随着黏糊溢出来,余水仙一个没忍住,摸了把他饱满圆滚的脑袋。
祀无救立即顺杆上爬,双手抱上了他的腰,不顾场合就亲在他的嘴角,mua的一口,在顿时鸦雀无声的大堂里还挺清脆。
余水仙顿觉耳根有点烫。
祝玉铮跟独孤莒惊得眼睛有点凸,快瞪掉出来。
这这这……这发展是不是有点……
范应裘自然不会怪罪余水仙,更何况祀无救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掉价倒贴上去,一见他有意说点不中听的就百般维护,眼神相迫,范应裘哪能责怪余水仙什么,只能轻轻放过。
……
十人被赶了出去,不论他们哭爹喊娘或破口大骂,还是改变不了被赶进林子的命运。眼看小命玩完,他们不得不向余水仙告饶乞求,求余水仙帮他们一把。
祝玉铮跟独孤莒唯恐余水仙心软,刚准备好劝说的辞稿,结果就听余水仙淡漠地表示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他帮不了他们,甚至,他以武林正道有他们的存在为耻。
余水仙一行人继续在寨子里多住了几天,这些天独孤莒跟祝玉铮几乎不见人影,余水仙也没在意,猜都猜得到他们在干什么。
更何况他被祀无救缠着,又继续往另外几个方向逛去,这小子似乎恨不得带他把他这些年踏足过的地方全跟他重温个遍,一点不带歇的。
不过大山连绵的景色确实够丰富精彩,几天几夜都不够尽兴的,饶是余水仙已经经历过三个世界,更是在上个世界跟着乌苍游历全国大好河山好几遍,都比不上这一趟多姿多彩的玩乐。
只是越陪着祀无救走过那么多地方,余水仙越发动容敬佩。在他没能查看的十年间,祀无救过着高压宛若地x狱般的日子。
都说玉不琢不成器,可祀无救开始练功的先天条件就落后于人一大截。
他父母虽不能说是武功绝世,却也算得上一流高手,奈何出于对孩子的宠溺,祀无救打小就没接触过武功。
若不是家中突逢变故,父母惨死身畔,左眼被挖差点亡于野外,最后被闻讯赶来的范应裘所救,他也不会开始练功。
他的根骨实属一般。
范应裘当时就告诫过他,若想学武,他的年纪根骨都算不得上乘,期间必会付出超乎常人数倍的代价。
但祀无救为了报仇,硬生生咬着牙挺了过来,成了如今武林超一流高手,几乎可以大言不惭地肯定是天下无敌。
而现在,余水仙就像是在陪着祀无救重温见证,见证他这十年付出过的努力与汗水,咬着牙,倔着骨,淌着血,一步一步,从六岁稚童长至如今这般傲人模样的艰辛过程。
这里是他七岁练武的地方,近乎二十根的梅花桩,练习步法跟轻功。
这里是他八岁练武的地方,十三根悬木,每一根都会在不同时间不同方向不同角度袭来。木头之粗之壮,余水仙简直难以想象只有七岁大小的孩童被这么些木头撞上会成什么模样。
祀无救给了答案:“当时天天内伤,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吐出来,有些吐不出来的,亚父还得帮我压出来。”
“那种滋味,挺痛苦的。”
偏偏他那会太小,时常呛血,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血堵着气管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