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生态球保卫战:门口禁止外卖员入内
总部大楼的晃动还没停,地下实验区的灯就先抖了三次,像有人用指节敲着玻璃罩,提醒每一个忙到发红的眼睛——上面又砸下来了。
秦风的精神链路在根系里展开,像一张铺到城市每一寸土里的网。虫群在网里呼吸,工事在网里呼吸,人也在网里呼吸。所有噪音都被他压成可用的信号:哪条街崩了,哪段地铁塌了,哪一处巷口出现陌生的金属脚印。
“第二波落点分散。”苗苗的声音从通讯里挤出来,带着喘,“一组在东侧高架,三组在旧港,刚才——又一个落得特别近。”
秦风没立刻回话。他的眉峰压了一下,像把剑往下压,根系感知里那一下“近”,近得不正常。
生态球。
那颗被他改造成“命”的球——保存着种子库、菌群母本、噬灵虫巢、补给溶液和那套能让整座城市继续长出防线的生物循环系统。它不是设备,它是心脏。
“报坐标。”秦风低声。
苗苗报完,声音停了一瞬:“……就在门口附近。”
门口。生态球的“门”。
那是一道黑暗门扉,像从地下拔起的裂缝,四周被藤蔓和粗壮枝干包成一片枝叶之海。枝叶在雨里泛着湿亮的墨色,风一吹,像无数鳞片翻动。平时它安静得像个沉睡的洞穴,今天却像喉咙被掐住,呼吸都变得急促。
秦风抬头,视线穿过天花板,仿佛能直接看见那道门。下一秒,根系链路猛地一暗——不是断,是被人用一块冰冷的金属盖住了一角。
他眼底的光微微一缩。
“屏蔽。”他吐出两个字,像吐出铁屑。
收割者不是只会砸登陆舱。他们开始派“刀”了。
——裁决者。
那种专门用于近距离切断精神链接的单位,短暂的、粗暴的、像把人脑袋按进水里。秦风曾在旧档案里见过一次描述:裁决者不需要强火力,它的价值就是让你在最关键的一分钟里,变成瞎子。
而生态球的门口,最怕的就是瞎。
“虎猛,带一队去门口外圈,不许靠太近,别被它拖进屏蔽范围。”秦风的命令像钉子,“玄清子,阵盘给我移一套到门内侧,备‘对魔法阵’。”
玄清子在通讯那头冷笑了一声:“终于轮到老道出手了?你早该让他们尝尝‘规矩’。”
“规矩留着讲给死人听。”秦风语气不变,“先让他们走进来。”
他转身,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根系里那块被盖住的阴影在扩大,像一只手从地下伸出来,摸向生态球门口的枝叶海。
与此同时,另一处更靠近地面的地方——劳动改造区。
铁丝网、临时板房、泥水与油污混成的地面,在雨夜里散发着一股潮腥味。这里的人大多背着“罪”和“债”,被安排干最脏最重的活:搬弹药、挖沟、拖尸、修墙。李清尘也在其中。
他身上那件旧道袍早被换成灰色工装,袖口磨破,手背上全是被麻绳勒出的血痕。曾经的剑修,如今拎着一根撬棍,跟着别人一起把一节断裂的钢梁拖进防爆沟。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远处雨幕被一道火光撕开——登陆舱落地的冲击掀起泥水,像一口锅被砸穿。那火光后面,有东西站了起来。
不是人形机甲那种笨重的轮廓,而是一种更“干净”的线条:高,瘦,银灰色装甲贴合得像皮肤,面罩无缝,头部没有眼,却让人觉得它在看你。它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根系感知就像被掐断一截——那种“听不见”的空白,让人汗毛倒竖。
李清尘的喉咙动了一下,撬棍在手里发滑。
他认得那种空白。不是他眼睛看到的,而是他残存的剑识告诉他:那东西在“裁决”,裁的是链接,是魂,是阵。
“别看了!继续干!”守卫在铁丝网边吼,枪口指着他们,“你们这些改造的——谁敢乱跑,先打你们!”
李清尘低下头,心里却像有两股力在撕扯。一股叫“活命”,叫“我不欠他们”;另一股叫“剑”,叫“我曾经站在台上讲过道理”。
那裁决者离生态球门口越来越近。门口的枝叶海像有所感,枝叶微微收缩,藤蔓绷紧,像肌肉紧张。可它再紧也只是植物,面对那种专门用来割断“精神指令”的刀——它会迟钝,会失控。
一旦门口失守,生态球就会被开膛。到那时,这座城的“命”就被捏碎了。
李清尘咬了一下牙,嘴里全是铁锈味。他抬头看向最近的守卫岗亭,脚步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
“站住!”守卫立刻抬枪。
李清尘举起双手,声音被雨打得发哑:“我有情报!登陆舱里出来的不是普通单位,是裁决者!它会屏蔽——会让你们的指挥断掉!”
守卫愣了半秒,显然听不懂“裁决者”三个字的分量,但“指挥断掉”这四个字像尖针扎进耳朵。江城现在靠什么撑?靠的就是秦风那条看不见的网。断了,巷战就变成各自为战的溃散。
“你怎么知道?”守卫咬牙,枪口没放下。
李清尘的喉结滚了一下:“我……我以前修过阵。我能感觉到它靠近时的空白。”
守卫眼神闪了一下,迅速按下通讯:“门口外圈注意!有特殊单位接近!疑似能屏蔽指挥链接!”
他喊完,回头又瞪李清尘:“你别耍花样。要是假的——”
“我不想死。”李清尘低声说,像承认一件难堪的事,“也不想让这城死得更快。”
守卫盯了他两秒,终于把枪口稍微放低一点:“跟我走,去临时指挥点。你要是有用——给你记功,减刑。”
“减刑”两个字落下,像一把锈锁忽然松了一扣。李清尘的心却没轻松,反而更沉。他知道自己在做交易:用提醒换活路。可他也知道,这交易至少能让他把那点残存的“剑”,借给这座城一分钟。
临时指挥点在一处半塌的地下通道口,墙上贴满了手绘巷战图。秦风不在这里,但他的命令像雨一样落下。守卫把李清尘推到通讯台前:“说!怎么对付那东西?”
李清尘张了张嘴,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空白,却不知道怎么杀空白。
就在这时,通讯里传来秦风的声音,低得像贴着耳膜:“李清尘,听得见吗?”
李清尘浑身一震。那声音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而像从他胸腔里响起——根系链路在裁决者的阴影边缘艰难伸出一根细线,精准勾住了他这枚“旧钥匙”。
“……听得见。”他哑声。
秦风的语气没有嘲讽,也没有宽恕,只有一种冷静的使用说明:“你想减刑,就把命拿出来做押。去门口,做诱饵导航。”
李清尘指尖一颤:“你要我——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