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悦悦的事报了警,派出所的人调查需要时间。
江白英和宋峙在家等消息。
雪下一天停一天,停一天下一天,地上白了,没了,又白了。
江白英把阳台窗户画了个遍,她往躺椅上一坐就喊:“宋峙宋峙!”
男人拎着拖把过来,眉宇间没半分不耐:“无聊要我陪?”
“不是。”江白英说,“我要你给我剪头发。”
宋峙把拖把靠墙放:“为什么要剪?”
“刘海啦。”江白英晃了晃腿,“挡眼睛了。”
宋峙双手撑着躺椅扶手,俯身看她,目光温柔而深情:“没有挡。”
“我说就有,你个大老爷们又不懂。”江白英在他那要把人溺死的目光里撇开脸,“拿剪刀来。”
宋峙无奈:“我怕给你剪坏。”
江白英鲜活精怪地吹了吹刘海:“没事儿,本小姐天生丽质,剪得跟狗啃的一样也不会影响我的美貌。”话落,她眼前落下阴影,嘴上压了点干燥触感,江白英捂住被亲的嘴:“你怎么……”
宋峙拿开她的手又去亲她,偏着头亲得投入缱绻,他们唇/舌分开时,空气里好像都有什么“啪”地断裂的情/色声响,他捻着她红/润嘴唇,擦去那上面的水液,把她揽在怀里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阖起泛红的眼深深地叹息一声,那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无人可说的情感。
如果这样风雨后见彩虹的日子是一个梦,那他希望一辈子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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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峙以前有给江白英剪过头发,不过都是马尾,这是他第一次给她剪刘海,他拿着拿着木梳子为她梳头发,把刘海周围发丝都清理出来和脑后的扎一起去。
一根白的撞入他眼底,他呼吸一窒。
江白英闭着眼的:“怎么了?”
“没怎么。”宋峙沙哑地开口,他不动声色地从裤腰上取下钥匙串,用挂上面的指甲刀把那根白剪得很短,剪下来的部分被他藏进口袋。<
“那你快点儿。”江白英催促,“快点儿。”
“嗯。”
宋峙把她耳边碎发拨到耳后,用个夹子固定住,他免不了地想到那个黑色蝴蝶发夹。
那是江白英母亲在世时送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她失忆了,他无法问明白她的动机想法,她大约是走到哪便把发夹带到哪,没离开过身边。
所以当他看到她把发夹送给邱小云,内心一时间涌出了杂乱的情绪,他为她释放出的放下执念的信号而震惊,激动,欣喜,也为她心酸。
她每年七月半都烧纸,不是给那几个名义上的家人烧,而是给她自己烧的。
活着的时候多烧些,下去了有钱花。
不想等自己死了还吃苦受累。
宋峙的喉头克制地滚动,放在她头上的手开始发抖。
江白英闭在一起的眼睫毛动了动:“好没好?”
“没好。”宋峙拿开手,用力攥几下,企图让冷硬的指节不再抖。
江白英过了会儿又问:“好了没?”
宋峙道:“没有。”
江白英不配合地睁开眼看他:“大哥,我刘海才多少根毛,你要剪到天荒地老啊?”
“快了。”宋峙没和她对视,他一手拿剪刀,一手拿梳子,梳齿把她刘海梳起来,剪刀从左右往后地修剪,他退后点看看,又修了修,“要斜的,还是齐的?”
“斜的?”江白英说完就有点儿迟疑,“好像齐刘海最近蛮流行?哎呀,你看着来吧,反正怎么都美。”
宋峙给她修了齐刘海,长度在她眉毛上面点,他看着换个刘海很显小的爱人:“英英,你嘴巴怎么亮晶晶的?”
江白英眼睛一瞪:“……你心思在哪呢?”
宋峙自问自答:“原来是涂了唇膏。”
“我涂唇膏不都让你吃光了,哪还有。”江白英从躺椅上起来,脑门差点儿磕到他怀里,死冷的天就穿个毛衣,胸肌轮廓若隐若现的,勾引谁呢。
她拍拍刘海:“不让你剪了。”
说着就去客厅,拿了沙发上的毛线帽子跟围巾就往门口走。
“等一下。”宋峙大步走近,“手套没拿。”
江白英说不要了。
宋峙却拉住她,认真把一双手套给戴到她两只手上,他蹲下来给她穿鞋,她的视线从他黑色发顶飘到宽阔的肩,飘到帮她整理裤腿的大手,飘啊飘的,不知飘去了哪里。
那地方想必不是苍白寂凉的寒冬腊月,可能是春风满面花香扑鼻,她嘴角翘起来,说:“我去秀姨家玩。”
“嗯。”宋峙起身亲了亲她脸颊,“路上慢一点,不要跑。”
“知道。”江白英挥挥手。
到了楼下,她仰头看阳台,那里果然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她又挥了几下手才走。
江白英呼了口白气,她向前走在雪地里,一踩一个脚印,深深浅浅地覆盖在别人走过的痕迹上面。
路上碰到几个小孩打雪仗,她弯腰揉了个雪团子,站起来用脚踢着往前滚。
到秀姨家,雪团子已经成了一个大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