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二更姜弗月瞪大眼睛。
阿难此前确实说过,但姜弗月以为不过是托辞,具体还是因为他不想也不愿说出真相。
如今他说此话,却满是认命与苦涩,倒让她不由信了几分。
她紧皱着眉头:“为何我知晓了你便要走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样紧密吗?
阿难叹了口气:“我说不出来,‘他’不许我说,但是你全部记起之日,便是我离去之时。”
姜弗月想问“他”是谁,可听他的语气也知,他绝对不会说。
她叹了口气,这样的事她决定不了,又被蒙在鼓里,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阿难打起精神道:“前几次未曾与你说,是因觉得你与姜鸿云大抵不会这么快遇上,万万没有料到他这般等不及。你要记得,他此生最怕便是寿数走尽,没有来日。”
姜弗月道:“可修仙之人,不就是为了追求长生么?”
阿难摇头:“他不同,旁人是追求长生,而他是单纯怕死。”
“罢了,你记住便好,我精力不济,先回去歇着了。”
姜弗月瞧见圆月玉牌上冒起一缕青烟,那烟气复又窜进了黄金笔里。
阿难前次说圆月玉牌里待着舒服,如今却又回到黄金笔,也许他,真的要走了——她心中怅然若失。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难题,要么便知晓过去的真相,失去阿难;要么便永远当个睁眼瞎。
可若她真的已经补齐魂魄,那如阿难所说,她记起往事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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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听闻无量佛宗的宗门大比出了大事故,姜鸿云匆匆被唤走。
徐青尧来送消息时,姜弗月演足了惋惜的模样:“如此,我还欲向贵宗掌门拜访一番,倒是不巧。”
“不过,我才元婴,他事忙,想来也不会见我。”她憨憨一笑。
徐青尧原本见这位前辈来此便足不出户,久未听闻有什么动静,这才上门来试探一番。如今见她这般,倒觉得师父说得对。<
确实是从闭塞之地到访的前辈,连说话都这般接地气,不过掌门虽确实没工夫见她,却要做足了面子:“前辈见谅,我师父还有几日方能归来。”
姜弗月又眯着眼笑:“不急不急,让他处理事务便是。”
徐青尧忧心忡忡地走了。
沈启鹏曾与他说,若是来拜访他的人态度谦恭,想来找他办的事极大,尽量帮着拖几日。
他这里正苦思冥想该用何种理由应付元婴前辈,却不知他前脚走,姜弗月与陆映后脚便往掌门主峰而去。
她近日已细细感知,方觉思过渊废墟不过幌子,命牌魂灯正位于思过渊一侧的掌门主峰上。
陆映本欲劝她再等几日,莫要着急,然而姜弗月却道:“我似能感知姜鸿云的位置,他现下确实在千里之外,并非陷阱。”
陆映若有所思,道:“大抵是你们血亲之间的心灵感应。”
但他也不知这样的心灵感应是单向还是双向。
若是姜鸿云也发觉她在此处呢?
想再多也无法,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她的命牌与魂灯。
*
姜鸿云的主峰之上几无弟子。
这些年来,他仅只收了顾景一人当关门弟子,其余弟子皆已长成独立出去。
眼下顾景正在无量佛宗参与大比,他这主峰便只余几个洒扫弟子。
要骗过这些练气期弟子偷潜进去,并不难,两人使了隐身术,极轻易地来到了他的主殿。
长眉峰主殿载满了各类花草树木,其间有灵蝶飞舞,生机勃勃。而此处,却是一派肃杀荒芜,给人一种惧怕之感。
但只看姜鸿云的外表,却觉得他慈眉善目,与这样的居住环境实在不搭。
姜弗月与陆映对视一眼。
她道:“我仿似感受到了,命牌与魂灯在这地下。”
这等联系紧密之物,彼此之间素来都有感应,因此她知晓在哪儿很正常。
陆映却愣了一愣。
地下?
他记得,天一宗内有明文,不许开凿山体。
因天一宗所拥有的山峰,俱是上古奇山,这样的山体,若是开凿挖掘,极易失去灵气,灵脉受损。
因此,整个天一宗,没有哪处能通往地下。
陆映皱着眉:“掌门身上,大抵不止你这一件事。”
姜鸿云能开凿山体,定是已对灵脉下手,只是他这里素来没什么人在,因而无人发觉。
“你感知一下,在哪里。”
姜弗月遂闭上眼,灵识跟着命牌魂灯那些微的线索,无限延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