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一更那散发着幽幽光芒的黑色石块一经进入她体内,便立时霸道地横冲直撞起来。
姜弗月如今这修为,分明可以将这石头逼出去,可不知怎的,这黑色石块就仿似她身上长出来的,与其余血肉连接在一起,怎样也赶不出去。
加之它在她的经脉里乱窜,姜弗月一时疼得弯下了腰。
“弗月!”陆映赶到她身侧,手紧紧地挽住她。
是他太过疏忽,竟未曾提醒她便让她靠近那神神秘秘的东西。
现下这般,他自己又帮不上忙,实在无用。
他搂着她,扫了眼周围,扶她在一张木桌上躺下。
少女此刻脸色煞白,两瓣唇轻微地抖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陆映在她耳边轻声:“弗月,不要怕。灵力在身体运转一周,往灵台中送。”
“你是元婴,定然能控制住它。”
姜弗月迷迷糊糊的,她脑中如一片乱麻,从间隙中挤进来陆映的声音,远远的,很是模糊。
她眼尾挤出了泪:“好疼啊……”
那感觉就如同经脉中进了颗小石子,肆无忌惮地游走,硌得难受,却拿它毫无办法。
“弗月。”陆映俯下身,将手塞进她口中,“疼的话便咬我,没关系。”
嘴里塞进来个软软的东西,姜弗月想也没想,张口咬了下去。
那东西仿佛颤了下,姜弗月疼得耳鸣,咬力越来越重。
此时,那团东西忽而钻进了她的脑子里——短促的鸣叫声响彻耳边,她的泪流得愈发汹涌。
陆映另只手轻轻拭去,试着将手从她的嘴巴里抽出来:“弗月,我去找师父来,松嘴。”
师父如今正值闭关,倘若传音自然无用,须得他闯进他的洞府,即便届时要被他的结界惩处,他也愿意。
姜弗月却死死抠着他的手腕,不许他走。
她听到了他说的师父,可是她太痛了,又太怕了,若是陆映走了,此处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好在过了大约一刻钟,那石块仿佛在她身体里头消融了,没再出现那样疼痛钻心的情况。
她喘着气,双手仍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姜弗月垂下眼,想那黑色石块若是姜鸿云设下用来拿捏她的陷阱,那便糟了。
她已将之吸收殆尽,日后岂不是会任由他控制?
余光忽而掠过一抹暗色的红,姜弗月一愣,定睛去看——只见陆映宽大的手掌上被她咬出了一排整齐的牙印,且极深,血肉清晰可见,他和她的手上,都沾满了他流淌的鲜血。
他的伤才刚好,便又被自己咬出了一个窟窿,姜弗月有些尴尬。<
她支吾道:“对不起,我咬得太重了。”
她养着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注视着他,从倒影来看,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她苍白的唇被他的血染成深色,其中一滴正顺着嘴角缓缓淌下。
陆映伸出手,轻轻抹了抹那缕血色,并未擦净,反倒让其晕成一片。
他的血,沾染了她。
青年眸色愈深,扬眉轻笑:“没关系,弗月,是我自己塞进去的。”
说罢,他又道:“现下怎样了?可还难受?”
姜弗月见他如此关切,老老实实道:“我也不知道,那个石块仿佛融入了我脑子里,没了踪迹。”
陆映皱紧眉头:“不知他是放了个什么东西在这里。”
“罢了,前头没声音了,咱们回去再说。”
姜弗月点头道好。
她正欲下来,谁知脚触地那一瞬间,膝盖软了下来,若不是有陆映搀着,险些就要跪在地上。
她无措地抬起脸看他。
陆映道:“我背你。”
他蹲下来,将她一把捞在背上。
青年脊背宽阔,趴在上面只觉满满的安全感,姜弗月没什么力气,脸贴在上头,痛苦地哼了两声,闭上眼渐渐睡着了。
陆映听到她传出均匀的呼吸声,眉头轻轻拧着。
他想,没有修为着实麻烦,若是他此刻能御剑带她,就不必使她在他的背上佝偻着。
想必她此刻极为难受。
他暗暗下了决心,阔步往前。
*
姜弗月再醒来时,已回到了长眉峰的卧房中。
她侧头去看窗外,瞥见外头天光大亮,不知现下是几时。
陆映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