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电影好看吗?
“哪有十几个……”彭黎仔细垂眸看了看上面灰尘,是有一些,但绝对没有那么夸张。
“哦,那是承认你踩烂我天价新鞋!”
彭黎闻言再度默默狠咬几下笔帽,商量着:“哪有踩烂,不然,不然你脱下来我帮你回家去刷。”
“还有上次的衣服我也可以帮你去洗。”
天知道,彭黎对这些国外运动品牌一无所知,自己脚上穿的是阿妈从批发市场花三十块买的飞跃球鞋。
但是无论耐克阿迪的限量版价值几何,她是不是赔得起,也不想欠他的人情。
对方双脚一收重新曲折起来踩回椅腿,闻言双手撑脸认真摇头:“哪儿能这么便宜你呢。”<
彭黎松开笔帽,眼睛游离着,看他一脸耍无赖的样子,猜不透他心思,手心又开始疯狂出汗,“那你想怎样……”
“要你管。我哪有。想怎样。”对面少女喜欢用的老三样江凛都快背会。
他装作仔细思考一下,才将手里自己作业扔过去道:“就先帮我写一学期作业吧。”
“回头等你攒够了零用钱,再送我一双。”
最近泳队的朱教练做了多方动员工作,想要说服江凛父母让他参加年后市级比赛,可是夫妻俩一口咬定这要看本学期江凛的学习成绩有没有提高。
如果孩子被体育分心太多,导致成绩下降,他们是万般都不肯的。
这不今天晚上就连训练都没让江凛去,直接揪回家让彭黎同他一起复习。
还好下周开始,高二生正式分班后晚上下课后照例要留校自习两小时,到时候江凛就能掩人耳目,偷偷跑去游泳队训练。
但前提是有完成好的作业搪塞老师们才行。
彭黎本来就没想过要拿赵家荣答应的零用钱,她家境不富裕,从小就很节俭,也不懂大手大脚消费习惯,况且那两瓶红酒都不知道要多少市价。
听过他理由后,彭黎沉吟半晌,勉强答应他无礼要求,但是一边做阅读理解,又忍不住抬头问他:“你很喜欢游泳吗?”
在她认知里,做体力运动难道不比安静学习要辛苦很多?
真不敢相信有人宁愿那样辛苦训练,也不愿意乖乖读书。
如果大家都那么热爱辛苦劳作,老家村里的务农人员也不会年年流失那样多。
对面江凛还在翻她笔记,指尖在她字体上一个个划过,好像看得蛮认真,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看懂。
“恩,喜欢啊。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想游泳,很无聊的时候也想游泳,游泳让人很放松,在水里所以负面情绪都会消失。”
彭黎愣一下,本来已经做好准备他会嗤笑她蠢笨问题,可没想到他会突然给出这样认真回答。
对面的江凛是属于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男孩子,即便是现在,一只硕大的白炽灯从房顶悬挂下来,将光线非常刁钻的打在他额顶,也能看出他骨骼似竹清隽,皮肉似玉温润。
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彭黎没有很多见识,也不是很喜欢像同龄人一样追星追剧,更不知道今天李乾坤将她类比歌手是谁。
但是如果让她形容,江凛就是诗经中《淇奥》所描写的“陌上人如玉”。
难以想象这样的少年会有什么需要宣泄的负面情绪。
呆呆的目光被他鼻尖弧度吸引,好在被江凛察觉,撩起浓浓睫毛来看她,彭黎又马上转头假装低头奋笔疾书。
暂时躲过一劫。
写完今晚自己作业时彭黎呼一口气,翻开江凛的,对面人已经托着自己椅子到她这侧来指点江山。
江凛刚才等她写作业等得无聊,出去一趟喝水后又端进来一只红色雕花的玻璃大果盘,红红绿绿黄黄的水光装了一堆,挑个苹果来啃,正大力嚼着说:“你不能这么写啊,得模仿我的字迹懂吗。不然老黄一下不就看出来了?”
“还得多错几道。符合我的水平。”
不一会儿,江凛已经消灭一个她半张脸那么大的苹果,又掂一只皮薄肉甜的水梨来吃,“咔嚓咔嚓”好像巨型仓鼠,喉结上下滚动,双腮一鼓一鼓地剧烈活动。
但该死的皮肉就是不受影响得好看,好看到能为瓜果蔬菜做明星代言。
彭黎奋笔疾书之余间或斜眼瞅他,写到一半终于不堪其扰地仰头,“你晚上没吃饭吗,怎么还没吃够呢?”
江仓鼠趁她张嘴往她嘴里投喂一颗圣女果,这下子正中目标,笑眯眯举着梨子冲她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宵夜还没吃呢。”
彭黎一边学他的字体写字,将所有比划都被迫舒展开来洋洋洒洒,一边皱眉。
昨天晚上看他光吃饭就整整三碗,活活是她三倍,真搞不懂吃下肚子食物都长到哪里,明明穿着衣服一点都不显胖。
晚上两人分别,彭黎洗漱后破天荒从自己带来行李箱里翻出一本破旧体育杂志。
她跟父母来小镇时只有一个大行李箱,里头没什么衣服,还全都是书。
不过父母很少主动买“闲书”给她看,这里的藏品大多都是彭黎攒了零花钱到旧书市场偷偷买回来的称斤旧书。
曾经几本莎士比亚的巨作里就被奸商夹着这么一本老掉牙的体育杂志,不是她会读的东西,但是也不舍得扔掉。
这些纸制品都是她生命中唯一值得珍视的宝贝。
在第二十一页,彭黎翻到一篇体育专业游泳教学的文章,以往不感兴趣的内容,读下去就停不下来,不知不觉都看到半小时以后。
直到房门从外面一下被晚归的彭代娣推开,彭黎做贼似的将杂志扣在身后。
客厅里,酒后躺在沙发上,伴随巨大电视声音打盹的彭永辉被惊醒,立刻怒骂彭代娣是个赔钱货,不懂女德家教,上辈子祖宗也被搬来问候。
醉酒之人的胡话没有半点逻辑,根本不懂细究起来他们本来就是同一血脉,共享彭家祖先。
彭代娣早都习惯父亲重男轻女思想,又或者说重男轻女的信念在彭家是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