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小小黑
三十分钟的路程恨不得开出十五分钟的效果,江凛接到电话后从家里冲出来,连卫衣和运动裤都没来得及换,路边一脚刹车违停,然后下车直逼胖哥烧烤。
彭黎已经进入桌上没酒还想喝的阶段,正在仰头就着一牙西瓜喝光自己杯底的几滴啤酒。
旁边李姐酒量好到惊人,一下子就注意到玻璃门外的江凛,惊讶地指着问她:“哎,你说这个啊?这个是你初恋?你那位对你好像还有点儿意思的老同学?”
大晴眯着眼睛反嘴一个“我操”,周围同事都应声倒吸一口凉气。
豆豆姐一脸羡慕的拍拍彭黎后背,贴在她耳边道:“小彭啊,你赚了。这体格这张脸要给我,日日睡夜夜睡,当一辈子炮友我也愿意。只要他点头,回家我想都不想就把我的醋缸男友直接甩了。”
江凛一进门就看到彭黎正在表演生吞宝剑一般的往嘴里倒酒。
厉害了,早上才要搬去和陌生男人结婚同居,晚上就在人堆儿里当众表演杂技?
好在江凛多能装相,怒气丝毫没显,狭长的眼睫扫一圈儿周围几位的座位。
上座一位中年男性,估计就是给他打电话那位,看起来喜好是男。周围四个东倒西歪,除了对面的大码女孩儿外,反正看起来没一个是跟彭黎年龄相仿的。
一群性格迥异的人凑在一起喝酒,不用多想就知道这场面是难推的工作聚餐。
江凛支起一张好脸非常和善地跟各位打了招呼后,直接一把抱住彭黎,熟练地扔在后背,之后没忘记将她的帆布兜挂在脖子,双手托住她腿。
跟她的同事再三道谢又再见后,背着彭黎直接出门扔上了后座。
一路上彭黎眼睛好晕,简直不能看头顶天窗外的夜星,只有摸着撑到涨起来的小肚子闭上眼睛瞎嘀咕:“哎,我自己能走呀。”
江凛在前面一脸的冷,从后视镜斜她一眼,这会儿没有外人他还装什么礼貌,唇缝里挤出一句要死不活的:“那你挺能的。”
之后懒得理她,干脆用沉默表示自己不想同醉猫讲话。
半小时后,扶着这条能自己走路的滑鱼出了二十二楼的电梯,不等江凛往左拐,醉猫立刻推搡他指着另一头道:“不,不,不,走呀,去你家喝茶。”
江凛闻言夹着她那只胳膊的肌肉都紧了,胸腔还翻涌着怒气,眸色忽暗忽明地望着她,掩饰性得清下清嗓子,“去我家?你确定?孤男寡女,不害怕?”
彭黎心下定了小主意,当然是万分肯定。何况这可是办公室同事们集体头脑风暴的结果,这项目和这客户,今晚彭黎必须拿下。
看他不走,彭黎已经自己挣脱他手臂,摇摇摆摆地扑到门口,直接将他家门锁的盖子拨开,冲他做一个请的手势,眉眼弯起来冲他笑着比个嘘的手势,软绵绵道:“快啊,一会儿吵到二姐。”
“这,这里这么亮,这次你怎么挡,也挡不住的。”
“挡不住什么?”
彭黎说话时人无限得下坠,腿像灌了铅水,身体完全靠着屁股上的布料与防盗门的摩擦力在直立着。
江凛对她毫无逻辑的几句话完全没有理解,长臂从她的肩膀下面跨越过去给她借力,身体也都贴近了一点,当然也包括衣服上还沾着的属于他的好闻味道。
彭黎借了天大的酒胆,歪歪扭扭地想去主动抱他的腰肢,可是精神指挥不动疲软的身体,却先将自己的脸着陆在他胸膛。
心脏鼓动的声音将她耳朵震得酥麻,她顺势埋在他胸膛吸两口抬头傻笑,“你,身上好香。”
怎么形容呢?
像是世界上属于少年的,最清新的东西全都集合在一起,雪松,柠檬,薄荷,白茶,再被一丝丝成熟的烟草气息烘托到极致。
她中意的少年未死,只不过是成长为了名为男人的生物。
江凛“啧”一声躲着她的鼻子,已经放弃同她讲道理,看她诡异姿势怕她扭到脖子伸手推开她的脸,调转过她软绵绵没个形状的身体,眉心还带着一丝郁结,但声音确实如她所说放轻了,好像真的怕惊扰隔壁二姐一般道:“你站好了,别讲话。”<
“听着烦。”
彭黎闻言双手并拢在身侧,即刻立正站好,像是等待主人开门的短腿狗。视线里马上看到对方骨节很匀称的手指从她腰侧伸过来,莹润指尖点在密码锁上。
六位数字被他按下去,一开始还觉得熟悉,可是走进了他家大门,听到背后门被反锁动静,才想起来回头朝他讨好地挤眼睛:“好,好巧啊,是我生日。”
“你密码,密码是我生日耶。”
江凛在后面还用手环在她腰肢,以防她腿软摔倒,看到她冲着自己露出一脸少女的憨态,心下愤怒和不满都消散个一干二净,只剩下软塌的心房还保留一分合理怀疑:她是在故意装傻充愣的和自己卖娇。
可是跟醉酒的人又能发什么脾气,就好像成年人也不会追着随地大小便的狗子给它科普哲学理论,只有耐着性子用需求回应她。
“恩,是够巧的。喝水吗?口渴不渴。去沙发坐好我给你倒水。”
已经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的猫咪打了个哈欠,看到彭黎后立刻精神一震。
纵身一跃从沙发上跳到他们脚边,粉色的小鼻子在彭黎脚边嗅一嗅,随后将自己胖到分不清腰臀的身体供起来,在她脚边奋力地蹭。
彭黎低头看到一片黑,使劲儿闭闭眼睛再睁开又看到一片白,她被江凛安置在沙发,黑白猫很快又主动跳上她的大腿用头去拱她的手腕。
“喵喵”叫着表示自己想被爱抚又得不到的不满。
简直和前几天认生的样子不可同日而语。
这次得益于近距离和吊顶周围一圈儿的明灯,彭黎看清楚了,江凛这只“十万”长得还挺别致,脸短而圆背身漆黑,俯视来看都没有一根杂毛,可是却长了四只小白爪,正巧像是脚踏祥云。
她在客厅乖乖地撸猫,江凛则按了厨房的吊灯,翻转餐桌上一只透明玻璃杯去帮她接水。
彭黎趁着江凛走开,不停试图让自己的眼睛同猫咪的银色双眸对焦,一边抚摸着“十万”的头顶,一边试探问它:“十,十万?”
猫咪眯着眼睛还在享受她伺候自己的力道,根本没有反应,彭黎摇摇头,又再度奋力睁开想要黏在一起的眼皮,心中一动,轻轻捏住他的耳朵悄声问它:“小小黑?”
“喵。”昔日还是小宝宝的小小黑一头倒进她的怀里,露出胖成一摊油脂的粉色肚皮,彭黎指尖轻轻的帮它瘙痒,江凛已经将适口的温柠檬水搁在她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心房通电,两人视线相触时,有破壁残垣顷刻间倒塌了。
这是小小黑,是彭黎曾经东风十二栋喂养过的那只小小黑!
彭黎张了张嘴巴,口很渴却没动作,因为心底的震撼是很强的。
她比任何人抖动养一只猫是多大的责任,更何况是从不远千里的西城带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