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不怎么认识
对面女生很开心,一见到他的脸就笑,马上举起手中勒到指头都发红的几只大礼盒道:“surprise!就知道大过节你孤家寡人的在这里瞎对付,我给你打包了梅府的狮子头和鹅肝还有冷鲍和鸡粥,反正都是你上次爱吃的。还有我爸叫我拎的大闸蟹和月饼,坐了一早的飞机来给你送餐,快夸夸我啊!”
对面女生的声音真动听,俏丽中带些男孩子气的沙哑,不用看都知道背对着彭黎,正在露出无比自信的笑容。
这是彭黎人生里第二次热切希望自己能拥有哈利波特的隐形斗篷,可惜上次她躲得掉,这次就没那么好运。
空荡荡的走廊里显然没有什么花坛喷泉和雕塑,让她可以猫着腰隐藏自己的拙劣身形。
对面江凛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她的存在,他抬眼的瞬间已经在皱眉了,紧绷下颚上凝聚了一滴水渍,直直地砸向浴袍下的胸膛,顺着中间的沟壑缓缓流动。
四目相对,短兵相接,甚至能听见滋滋的火花。
彭黎吓到忙着用手遮挡自己额头躲闪他的视线,慌张之余,手里的卡片“啪嗒”一声掉在光滑的瓷砖上,好似在狠狠嘲笑她的运动神经一如既往得不发达。
面前的江凛还在目光阴郁地盯着对面看,饶是他这副美男浴后图太让苏可然怦然心动,但也还是清了清嗓子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嘀咕:“您这儿看什么呐?”
她回头没看清彭黎的样子,只看到一个很小只的女孩子正蹲在地上捡着地上的银行卡片。可是银行卡片仿佛被鬼魂附体,正紧紧吸附在瓷砖上,任由她怎么用修剪干净的指头去扣,仍然无动于衷。
那女孩子白团子似的脸上都快要冒汗,苏可然立刻将手里的东西往江凛怀里一塞,随后迈着两只仙鹤腿几步走过去,轻巧蹲下用做了法式的长指甲一下子把地上的银行卡捡起来塞进她手里。
彭黎低头道谢,她则耸肩回到门口,余光看到彭黎还不走,又问一句:“还有事儿吗?”
彭黎根本不敢抬头,也分辨不苏可然是不是当年那个女孩子,但是优秀如江凛,身边又怎么可能缺少了同样美貌又优雅的伴侣?
是她太天真,真的相信他还在介怀自己的那点小事。
她被对方同江凛站在一起的和谐画面刺到皮肉发紧,只有拨浪鼓般地摇头轻轻巧巧道一句:“没事。”
来不及登上行电梯,一头钻进旁边的救生楼梯间,看样子是要替他们捍卫谈话的隐私。
沉重的弹簧门还没合上,她听到那女孩子一边说着快请我进去给你热热饭,一边娇嗔问他:“到底干嘛呢?是你认识的?”
“才搬来没多久,你现在这么喜欢处邻里关系啊?以前听阿姨讲你不是最讨厌莫名其妙贴上来的陌生人。”
而江凛声音蛮淡,似乎化作一层寒冰呼出的白霜,悄悄钻进在楼梯间里发呆彭黎的发烫耳廓,“没啊,不怎么认识。”<
2201的大门重新关闭,将外面最后一点轻微的脚步声也消音,苏可然连鞋都没脱立刻三下五除二地扔了身上的流浪包,一只小蝴蝶似的跑到地毯上四处旋转着参观他的新家。
江凛余光还不自觉地扫着门外,明明是阻断了视线,碰壁几次才回过头来,看到这位不速之客正伸手去抓沙发上炸毛的猫咪才头疼地捏一捏眉心问她:“你怎么找到我地址的?”
话音刚落,已经想起昨晚赵家荣的那个唠叨来电。
赵女士先是假模假式地问他最近在江城新官上任什么情况,后来又顾左右而言他地问他最近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儿,如果没有她可以再介绍一名好友的女儿给他认识。
步入社会,也该定下心来寻找未来人生伴侣。
江凛昨晚心烦意乱到极点,确实没洞悉出赵女士的意图。
随便拿了上个月才相亲过一面的苏可然做挡箭牌,没成想,今天他妈就把这挡箭牌给送到他面前来了。
沙发上的肥硕的黑白猫动作还算轻盈,左躲右闪几下避开苏可然的抚摸,干脆一个猛子扎进旁边茶几下面,匍匐过长毛地毯,从另一头缝隙里露出半张脸对着主人不满地露出尖利小牙。
“喵呜”一声显然是不喜生人,连瞳眸都竖起来以示埋怨。
“切,上次说你的猫粘人,明显不是,我看一点儿都不可爱啊还那么肥!哎?你家烤箱在哪儿,这鹅肝得喷曾油再烤。我来给你露一手。”
苏可然没受到猫咪的重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猫毛,人已经走到厨房去打开纸盒包装。
江凛皱眉,最听不得有人置喙他这只爱宠,可是他毕竟要给赵家荣外出社交做足面子。
沉默着系紧了浴袍的带子,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只猫罐头帮生气的肥猫打开来喂。
没想到平常的贪吃鬼这次竟然生出了硬骨头,好像听懂了女人对它的讽刺,非但不肯吃还用牙来在他手掌泄愤,一下子叼住他食指指节咬出四个发白的牙印。
江凛手指一缩,猫咪已经将头扭到一边,只将肥肥的胖身体背对着他,江凛眉眼彻底垂下来,叹一口,拿它没办法,干脆夹着它直接起身抱进主卧,关上房门保它清静。
对猫还有无限耐心,可对着家中的不速之客,脸色已经显得有些不大好。
转头隔着厨房吧台和沙发茶几问她:“苏小姐,你知道你这带的是苏浙菜吧?我现在人住在江城,打开外卖软件,方圆五公里十家里头九家都是本帮菜。”
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不缺这一口,也不缺她这个人。
自来熟的苏小姐再次耸肩,并不介意他的话里有话,直接将鹅肝放进烤箱,手起菜落将剩下几道放进蒸锅,打开抽油烟机冲他笑着争辩:“那哪儿能一样啊,看你外行了吧,这两者的区别可大了。”
苏可然还在絮絮叨叨仿佛念经。
江凛这才隐约记起上次两人相亲吃饭的场景,快速把已经放进垃圾箱的记忆随便又捡回来勉强拼凑着过一遍。
原来这位苏小姐家里是做餐饮的,上次两个人应父母撮合相亲时,她就一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几乎要将一场吃便饭活动搞成美食评审现场。
他见识过她的嘴皮子,于是便不同她费力争辩,置若罔闻地回主卫接着洗澡,没忘记把门用力锁住。
澡洗完了,直接换了身西装,从衣帽间出来时连头发都吹到干燥整洁。
领口更是已经系到最顶端,一丝多余肌肤都不露,看到她还在忙着摆盘才口气冷淡道:“您看,真不用麻烦,不知道我妈怎么跟您说。但是我记得我上次饭后明确说过,暂时是没有要结婚的打算。你父亲需要注资放的帮助来扩充连锁,我感觉我也并不是你们的最好的选择。”
没有一纸婚书做保证,这种大额到近乎非法融资的获利行为是任谁也不会轻易放心的。起码要有一种特殊的牵连来作为上了同一条贼船的保证。
“东建地产还有朝阳风投,比我们做实业都都更适合你们。”
资金流转快,何况还能更切合实际的帮助他们的分店快速融入商业体。
苏可然没想到他话突然说的这样直白冷硬,上次相亲时对面的江凛虽然是不很热络,但作为男性相亲者也是十分礼貌和绅士,无论是进门前的推门还是饭中帮她倒水,都让她对他倍增好感。
她当然知道江凛家的财力也许不是对他们家生意最好的选择,但是家族企业,哥哥弟弟不少,她在同辈里面已经很难难突出重围,生意联姻她又有几分胜算去找一个比江凛还让他看着舒心的丈夫?
还不都是些被酒色掏空的纨绔子弟,再不然就是完全不懂得尊重女性的直男癌。
她选他自然有自己的理由,于是便不理他的废话,干脆不懂装懂地拨弄着耳边碎发道,“可是上次你也说过你喜欢短头发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