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 吾家妻宝 - 华欣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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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请的还是太医院那位刘院首,刘院首这月把来没少往镇远侯府跑,先是他家老太太旧疾难愈,接着是这府里的大夫人身子不适,如今又说是镇远侯爷也病了。

刘太医在马车上颠簸的眼前发黑,小声和自己的药童嘀咕:“一个两个的,是要排着队了,依我说,请我过去也不一定有招,倒不如叫个老道带家里给看看。”

镇远侯府上最近祸事不断,外头闹,家里吵,莫说是朝堂上递了奏疏,就是民间老百姓耳朵眼儿里都灌满了他家的笑料。今儿个又请自己过去,回头人家问起来,少不得编由头搪塞。

到地方,马车停驻,侯府管家干嘛上前递杌凳,扶着刘太医进府,路上刘太医便打听症状:“是头疼么?这几日风大,外头冲撞了,也是常有的,不着急。”刘太医上了年纪,被拖着小跑,没两步,他就有些吃不消了。

“着急。就是因为着急。”管家不好明言,又因着病不讳医,只得把宫里传旨的事粗略带过一句,叫刘太医知道,是接了宫里的旨意,才病了的。

“哦。”刘太医作恍然大悟,拉住管家,叫他慢下脚步,“既然已经领了旨意,那也就不急在这一时了。”刘太医在京都走动这些年,这样的事情也见过不少,听管家的话,那镇远侯,大概是叫吓得了。气血攻心,一时乱了方寸的也有。

等,到了跟前儿,望闻问切,细细诊了脉,果然如此,却教别人的更厉害些。

“侯爷这几日的吃食如何?可用了什么平日里少见的?”

沈涿溪叫了素日里伺候的小厮过来说话,那小厮先把这几日的吃食大略报了一遍,刘太医点头,再问:“喝过什么茶么?”

小厮拍拍脑袋,忙道:“有的,侯爷前几日和亲戚们吃了饭,回来说头疼,又不叫请大夫,觉得应该是夜里冲了风,着凉了,记起先前有开过一味川芎茶调散的治风剂,想着症状一样,就叫人抓了继续吃。只这一样,别的就没了。”

川芎茶调散是刘太医给开的,药方倒是对上了,再问,问不出,沈涿溪索性开口,叫人把二次抓药的方子拿来看,上头正是刘太医的笔迹。

沈涿溪见刘太医脸色不好看,又道:“那药渣呢,把药渣也拿来,还有没有侯爷没吃完的汤药,一并都拿过来。”

“是。”小厮连连应声,小跑着出去,三四个人又捧着东西小跑着回来,把两副药渣连带着半碗汤药,摆好了一并放在桌上,“这是昨儿和今儿熬剩的药渣,按府上的规矩,药渣要赶早往外头路上丢,这几日府上也忙,昨儿个就没来得及。”

同着主子的面,里头的话他不好说,还是老太太定下的规矩,凡是生病吃药,药渣要赶在天刚亮,街上收了蜡,快要赶热闹的时候,撒在长宁街上,老太太说,这是旧理,药渣撒出去,病气也就叫旁人给带走了。

只是,长宁街是京都城的体面,有巡兵看着,别说是丢药渣了,一张纸儿掉地上,叫巡兵瞧见了,也得喊住让捡起来,所以,到药渣是府上小厮们早起偷偷去的。这小厮敢同着刘太医的面讲出来,也是因为这么干的不止他们一家,没被抓当面,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刘太医撇嘴看一眼沈世子,自觉体面又回来了,走到桌前,先拿筷子拨开两份儿药渣,各自都看了看,两份儿都对得上,药抓的也不错,确实是自己开的方子。

再端起今早剩的半碗汤药,小拇指伸进去,沾了汤药,反手背凑到鼻子底下闻,当即就蹙起眉头,转身对沈涿溪道:“世子,这汤药不对。”

沈涿溪递眉示意,管家领命呵斥:“去把熬药的小子给抓过来。”

大夫人带着沈云岫到这院的时候,书房外头的院子里正打板子呢,那熬药的小厮是个能抗事儿的,十几大板下去,愣是没吐口,只气息不接的吊着一条命,喊冤枉。

沈云岫一个姑娘家,哪里见过这个,避过脸,拿帕子挡着不敢多看,大夫人叫了这院里伺候人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听罢,点头,领着沈云岫到屋里,叫了管家来问:“多的一味是什么?”

“回太太,是麻黄。”管家道。

麻黄也可治疗风寒发热,但这味药侯爷一向是不用的,从前也用过,只是后来添了心悸的毛病,大夫有嘱咐过,不叫再使了。每每府上再请大夫,管家也会把这些一并告知。

大夫人点头,不再说话。

一旁听着的沈涿溪忽然开口:“我记得母亲这几日用的药里,就有麻黄这一味。也是刘太医给开的方子。”

大夫人本来不想认的,叫他点出来了,也只得道:“是有这么一味,不过,我只管糊涂着吃,一应都听大夫的。”

刘太医点头解释:“是开了两个不同的方子,侯爷和夫人虽症状相同,但病因不同,侯爷是畏寒头疼,夫人却是肺气不通,又添咳嗽气喘,是以才用药不尽相同。”

沈涿溪道:“药虽不同,可都是在一处煎的,该不会是弄混了吧?”说罢,让管家亲自跑一趟,去把大夫人吃的那一副的药渣和今儿个剩下的药根儿一并拿来。

刘太医仔细再比较,大夫人吃的这副没问题,刘太医把能出现的情况都问了,最后才问出原因,原是煎药的那小厮偷懒耍滑,为了少洗一个小锅,每日先给大夫人的药煎出来,就着裹低的药根儿,又熬侯爷吃的药。或有捞不净的细末,也一并留在锅底。

是以,侯爷吃了七八日麻黄,心悸愈发厉害,赶着老太太的大事儿,侯爷也只当是自己伤心过度,并没放在心上,今日又一时情绪高昂,这才中风病倒。

“病根儿许是就是这个了。”刘太医提起的一颗心,算是放在了肚子里,药虽然都是他开的,但煎药出了问题,埋怨不到他这个大夫身上。

沈涿溪再三道谢,请刘太医到偏房开方子抓药,齐备了厚厚的诊金,才把人送走。

大夫人在侯爷病床前坐了一会儿,看他回来,起身又要吩咐,“你父亲这一病,我倒没了主心骨,你又领了朝堂上的差事,脱不开身,家里只剩我和你妹妹娘俩,我想着,叫你舅舅家的表弟……”

“太太。”沈涿溪打断大夫人没说完的话,“父亲如今病了,母亲也该沉着心,伺候病前才是。陈家虽是亲戚,可眼下咱们家乱糟糟的,也不好请亲戚上门。”

“你这是什么话?”大夫人眉毛竖起,她这便宜儿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明晃晃的顶撞自己,先是小的要翻天,大的竟然也这样,大夫人不禁心里有了怒气,“我是你长辈,你怎敢如此和我说话?”说着,指了身侧的沈云岫,“你妹妹那些胆大的言语,也是从你这儿学来的吧?”

“母亲严重了。”沈涿溪不卑不亢,拱手朝皇宫方向行礼,“母亲说儿子顶撞,儿子自是不敢的,只是,天家口谕,要儿子送父亲、母亲回应城老家守孝养病,皇命在身,儿子也不敢不尊。”

大夫人讷讷看向里间躺在病床上不得行动,只有一双眼睛瞪大,瘫在那里的侯爷,她大概四明白了,不过是吃错一味药,侯爷怎么就激动的气坏了身子。

“是你,你这个……”大夫人颤着手指要骂他,沈云岫近前一把攥住了大夫人的胳膊,“母亲慎言,天家口谕,阿兄也不得不奉命行事。”

镇远侯瘫在那里,把外间母子三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镇远侯待大夫人还是有情的,他气不过一双儿女不知孝顺,竟然如此和他们母亲说话,想要责骂,却说不出声音,着急的从嗓子眼儿里发出呵呵啦啦的动静。

佟嬷嬷看大夫人败下阵势,赶忙岔开话题,指着病床那边道:“太太,侯爷方才说话了,许是叫太太到跟前儿呢。”<

大夫人闭眼咬牙,一声哭嚎,领着佟嬷嬷三步并两步,扑到了侯爷身边,“老爷,老爷啊,我的天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大夫人在里间苦,沈云岫看看兄长,见他神色自若,似是已经有了安排,也不乐意留在跟前儿听大夫人唱山音,她在门口和大夫人知会一声,借口出去煎药,便跟着沈涿溪到外头去了。

大夫人等不到一双儿女过来哄劝,再想到侯爷倒下了,那逆子若是踩高拜低,以后再不愿管陈家的事儿,那娘家那边,自己可怎么交代呀?想及此,大夫人号丧似的,眼泪涌的更厉害了。

走出书院大门,沈云岫还能听见大夫人的哭声呢,她拿帕子掩了掩面,藏下窃喜,同阿兄道:“她贼心不死,还想叫那蠢东西来碍我的眼,我明着拒绝她两回了,她也只当没看见,哼,这下好了,落个清净。也省了再整日里劳神。”

大夫人想用她的亲事来扒着阿兄,结果算来算去,反倒把自己算回了应城老家,真真是活该。

“你再忍两日,等他们回去,家里就清净了。”沈涿溪拿手腕探她的额头,“发热的症状是好了,可得记得添衣服,我这几日忙,顾不得管你,你也自己上心着些。”再嘱咐她,“要是有人问你话,你只说不知道,哪个去找你,你也不要见。一应都有我呢。”

他怕她年轻藏不住事儿,叫人套了话,给人抓住把柄。

沈云岫点头,乖应下。

作者有话说:小指甲伸进去:这个行为作者也不知道原因,认识的一个做了六七十年老中医,从小我看他就用小拇指去沾那个汤药,勺子也不用,沾完反手背,把小拇指凑鼻子跟前,能闻出来是拿什么熬的。我问过他为啥不用勺,他就一直笑。也不解释。(不是因为懒,勺子就在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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