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吾家妻宝 - 华欣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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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次日一早,沈涿溪让管家仗责了那几个负责煎药的小子,把人打发去了一处远些的庄子,再不准他们到这府里来。

姑奶奶听见前头有打人的动静,叫婆子出来看,才知道昨儿个侯爷病了。

姑奶奶一边吃茶漱口,一边听那婆子禀事,而后嗤笑:“哼,作茧自缚,这都是他们该的。”没提名道姓,但跟前儿伺候的都知道,姑奶奶在说谁,婆子们低眉顺眼,不敢出声。

姑奶奶环看一圈,把众人的小动作都瞧在眼里,心下骂这群蠢东西没眼见,瞧不清局势。她那好大哥病倒这事儿,不用问,她就猜到是谁做的。

那两口子,精的要出能了。

自己是不如他们,但她那好侄儿还真是争气,闷声干大事儿,不怪老太太总念叨这孩子有出息,也是她那大哥大嫂眼睛长到脑袋顶上去了,他们自己没生没养过,真当养孩子是养个猫儿狗儿?不稀罕了作践到泥地里去,使得着了,又给找回来,给他名声体面,还指着他能孝顺呢?

小孩儿又不是牲口,为他好的,他不记仇,可老大两口子从前的所作所为,有哪一样,是件人事儿。这些姑奶奶都看在眼里,闹就闹去吧,反正自己这个姑姑做的应照,她是没得罪过那孩子,算账也算不到自己这儿来。

吃罢饭,林二姑娘姊妹俩才目目瞪瞪的过来,林二姑娘见阿娘这会儿已经吃过了,她先拉着阿姐的手,把人带到椅子前坐下,等水洗手,仰头问阿娘添外衫要去哪儿。

“你大舅舅昨儿病了,阿娘过去瞧瞧。”

林二姑娘愣了一瞬,想起大舅舅、大舅母得厉害样子,饭也不吃了,下椅子去拉阿娘的手:“我跟您一起。”要是大舅舅再打人,她护着阿娘,再不济去找二姐姐帮忙呢,也省得阿娘吃亏。

跟着的婆子好一番哄劝,姑奶奶也叫她回去吃饭,呆在这院儿别出去,也不准偷摸去找她二姐姐,“看好了你阿姐,等我回来。”

林二姑娘不情不愿地应下,姑奶奶出了院子,还不放心,又叫了个婆子在跟前儿盯着,这才往侯爷养病的院子去。到地方见二夫人也在,大夫人满面愁容,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耷拉着眉眼吃茶。

姑奶奶笑着上前打招呼:“二嫂也来探病,听说昨儿个就请了大夫,我住得远,消息不灵通,我当今儿个就我一个过来呢。”

一句话伤饬了俩人,二夫人低头,但笑不语,反正丢人也不是只丢自己的。大夫人掀眼皮横她一眼,好一会儿才道:“你是来探病的,你哥哥在里头呢,你不去瞧瞧。”

姑奶奶在二夫人身边坐下,“我不急,我也吃一杯大哥哥这里的好茶。”有小丫鬟端了热茶来,姑奶奶接过,轻啜一口,摇头称赞:“果然还是大嫂吃的茶好,吃过这一杯,赶明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叫我遇到这么鲜亮的了。”

姑奶奶明着说自己,实则笑的是老大两口子叫她那好大侄儿送回应城老家的事儿。应城那边可不如京都,别的暂不提,但是今日吃的这口好茶,等他们去了应城,可就再捞不着了。

她吃完一杯茶,也不愿意在这院里多留,起身告辞,二夫人也做足了体面,跟着一并起身。

姑奶奶从大夫人那里出来,不着急回去,而是叫人备了车马出门,自从林大姑娘大病一场,叫那老道看出丢了魂魄,姑奶奶就开始信奉这些鬼神时运之说,她托人打听了一位云仙姑,说是有大能耐,就在京郊北山,山根儿底下住着,姑奶奶一时也瞧不清前路,想着去求求那位仙姑,问问自己娘几个以后的出路在哪儿。

姑奶奶的马车才走,沈涿溪打马从户部回来,听门子说了姑奶奶的事儿,沈涿溪只嘱咐他们不准外传,朝廷忌讳这些个神神鬼鬼的话,官员家眷也不叫大张旗鼓的张罗这些。

他则快步往侯爷的书房那边去,他是告假回来的,有天家口谕在身,送侯爷和大夫人回应城的事情,怠慢不得。侯爷是在任的官员,守孝回家,也得先去吏部换了告身,叫吏部那边留了记录,才好打点准备往应城老家的事儿。

再有就是他自己的告假,也要过吏部的明路,空出三两日的来,京都这边要忙,应城那边也得人回去打点,老宅子虽有奴仆看护,可到底有些年头没住了,或有添置的,采买一应,都得他亲自上心,他是孝子,外头叫人看的这些哥体面事儿,哪一个都不能少的。

侯爷的一应文书都在书房放着,叫管家拿钥匙来开锁,沈涿溪一一找齐了,再叫管家把锁落了,正大光明的,钥匙不过他的手。至于他自己的文书一应,平日里他不常在府上,怕有人之人乱动,便收拾了装在个盒子里,交在二姑娘这儿给收着。

沈云岫见他这么早来,还笑着说他终于知道偷闲了。东西是她亲手放的,叫丫鬟们出去,她才拿过妆奁,从不常用的那副官制的头面盒子底下的夹层里取出他的盒子来,得意洋洋:“我聪明吧,这个要是丢了,可是要贬官革职的,我就这么放外头,也没人敢碰。”

先前在冬禧院偏房那边住着的时候,大夫人三天两头的打发人到她屋里转悠,那些婆子丫鬟个个眼睛毒辣,添个什么,或是瞧见了好的,偷摸拿走的也有。

这副头面是从前太后娘娘赏赐给老太太的,沈涿溪科举高中那日,老太太实在是高兴,叫张妈妈拿了这东西出来给他看,讲了这东西的来历,开完笑说,以后要把这副头面留给未来孙媳妇用,自己年纪大了,这等华丽漂亮的,也戴不了了。

沈云岫听见了,私底下告诉沈涿溪,说这副头面,她喜欢得紧,求他到老太太那里为自己要过来。

也是老太太过于疼孙子了,沈涿溪开口,老太太真就给了,为着这个,二夫人那一阵儿没少带着几个姑娘往老太太跟前儿凑,话里话外,说老太太偏心,既然给了二姑娘好东西,这几个小的,也不能差了。

反反复复,说了好几回,吵得老太太耳朵疼,就把二夫人给责骂了一通,又拿别的给了三姑娘几个,才算把这事儿揭过去。

东西拿到手,沈云岫也觉得太过华丽,自己年轻,戴着也撑不起来,只是她那会儿听见老太太说要给阿兄相看姑娘的话,她就不高兴,什么乱七八糟的孙媳妇,阿兄又不要娶妻,哪里来的孙媳妇,她这才开口,把东西要走,没有孙媳妇,这副头面就该是她的。

从冬禧院搬到鹤汀馆,这副头面一直摆在外头,都知道这是太后所赐,也就没人敢来沾碰。

沈涿溪取出要用的几张,剩下的仍还她,沈云岫把盒子卡好,再放回去,听他说先到吏部走一遍,回来就要往应城去,不禁蹙眉:“这么着急?那位刘太医不是说了,明儿个还要再过来一趟,说是给施针嘛。”

心悸是旧疾,一时难好,但中风的症状,宫里历来是有一套施针根治的法子的,刘太医特地约定好了日子,还嘱咐府上要准备一应。这会儿就着急把人送走,怕是于他的名声不好。

沈涿溪道:“他们不跟着,今儿个只我一人走,我先过去看看,开销点儿银钱出去,明日中午,还得和那边地方衙门的官坐下叙叙旧,应城虽不是太远,可咱们也不能日日在跟前儿守着,先知会一声,逢年过节,人家到家里走动拜访,也省得说咱们的不是。”<

“是我一时没想到。”沈云岫点头,叫脆桃进来,把小厨房的点心给包油纸拿过来,“我不留你,你早点儿去,别赶夜路,带口吃食,事情要做,也别把自己饿坏了。你早回来,别叫我担心。你不在,我一个人在这府上,我睡不着的。”

“就回,左右不过两日,有什么好担心的。”沈涿溪笑着让锅盔接过点心,不忘再嘱咐她,好生休息,“谢夫子的课业你也上心去做,别为了旁的,耽误了你的正事儿。过几日,等都定了,我叫人把谢夫子还接回来,她在跟前儿守着,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好解惑。不要担心,也别胡思乱想,我都安排好了,明年一开春儿,宫里就要开选拔,你只用心读书,等你高中了,想要什么,我都应你。”

“当真?”

沈涿溪笑道:“自然是真的,你自己想,长这么大,我许诺你的,有哪一样没给你做到。”他就这么一个妹妹,他挣的所有,只要她开口,就没有不能给的。

“那我可记住了。”沈云岫目光从那副头面上挪开,眸中狡黠,她不开口说自己想要什么,故意要他先答应了许诺,“你先欠着我的,等我中了,我再告诉你,只是,到时候你可不准不应。更不能拿别的糊弄我。”

“都应,都应,好小巷,你好生念书。我就回来。”说完,沈涿溪着急离去。锅盔拎着一包点心,也小跑着跟上。

沈云岫送出鹤汀馆的大门,站在石阶上,看不见人,才默声回去。她这会儿倒是打起精神了,看书也不困了,写坏的纸也顾不得搓成团儿乱丢一地,拖拖拉拉几日都没写完的一篇策论,只一个下午,她就写好,叫人给谢夫子送去。

晚上也知道看书,一直学到夜深,脆桃她们催了好几次,才舍得歇下。

作者有话说:精的要出能了:方言,这是一句骂人的话,熊精,熊精,熊是又蠢又精明的动物。能出四个点儿,就是熊。骂别人太过聪明,反倒是个蠢货。

伤饬:方言,这个是很正式的一种书面用语,早先,落在纸上一般指悲伤。但这个词儿基本不用来表达悲伤,而是只用最后一个字儿的意思。饬,是整治,收拾,修理的意思。所以,伤饬,就是借着别人的伤心事儿,嘲讽,打击,往人心窝上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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