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吾家妻宝 - 华欣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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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次日一早,沈云岫正在书房,听见外头有人扣窗,抬头竟见是林二姑娘。

“姳丫头,你怎么过来了?”沈云岫笑着叫她进屋,林二姑娘扒在窗台,摇头拒绝,“我就在这儿和二姐姐说两句话,我阿姐还在外头等我呢。”

沈云岫放下笔,走到窗户跟前,问她:“是什么着急的事儿?”

林二姑娘笑的略显艰涩:“二姐姐,我又要走了,我阿娘昨儿好想去找了个叫什么仙姑的女骗子,听那骗子说了些什么,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说要带着我和我阿姐搬家去许昌,投奔一个……”林二姑娘想了一下,才记起来,“一个那仙姑的师兄,好像是什么白云观的道长,那仙姑说,要我们在他们那个白云观清修几年,我阿姐的病就好了。”

沈云岫斥道:“哪里的胡话,姑妈若真的想要找个道观清修,守着家门口不是就有石清观么?”石清观有朝廷做靠,若是石清观也不灵验,这天底下再没有灵验的地儿了。

林二姑娘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石清观也去过,只是阿娘执拗,石清观的道长没给个主意,阿娘回来就骂人家是骗子,要找厉害的道长给阿姐看,这下好了,骗子倒是真给拿主意,可这主意就不一定是好的了。

林二姑娘叹了口气,打起精神道:“二姐姐也别替我操心了,我来不是找你去劝我阿娘的,你也劝不住她,我是来和二姐姐作别,这一去,咱们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呢。”

林二姑娘神色恹恹,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沈云岫刚要张嘴,外头香瓜抱着一筐香梨从门口进来,远远的就喊,“林大姑娘在咱们门口呢,拿了我两个香梨,一溜烟儿就跑没影儿了。”香梨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哪里值得就跑。

香瓜把这事儿当玩笑说给在廊子底下做针线活的脆桃听,抬眼却瞧见林二姑娘站跟前儿隔着窗户和姑娘说话,香瓜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地笑,捧着手上的香梨给林二姑娘让:“表姑娘,吃梨。”

林二姑娘倒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拿了一个,回头和沈云岫道别:“二姐姐,我得走了,阿娘答应了我了,说就是到了许昌,她也叫我去念书,左右不叫我荒废课业。二姐姐,你给我一支你常用的笔吧,我拿着使,瞧见了我就忘不了你了。”

沈云岫要从笔架上取,林二姑娘指着她正使得这根,“就这一支吧。”得了笔,她着急小跑着出去,应是找她阿姐去了。

看她走远,沈云岫不禁叹息,姑奶奶糊涂,娘仨本就日子艰难,好容易有个通透的了,又是年纪最小的这个,可阿兄不在,叫她去劝姑奶奶,她也不好开口。

香瓜从正门进来,把香梨放在外头桌子上,见姑娘愁容,给出主意道:“千句良言,不如一两银子,姑娘替她难过也没用,不如给她些银钱傍身,姑奶奶那人,我说句不该说的,性子急,耳朵软,别人哄她两句,她就信了,这会儿闹着出去,且瞧着吧,银子花完了,就又回来了。”

什么仙姑不仙姑的狗屁话,不就是个骗子么,眼巴前这个仙姑是骗人的,早年间那林家一样的手段,如今不过是换个套路,等钱诓走了,姑奶奶再回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怕是难喽。只是可怜了两位表姑娘,跟了个这么不着调的妈,以后的日子,还有受罪的时候呢。

沈云岫觉得她说的在理,“也好,你去外间斗柜里拿几张银票,再在我的书架上取两本练字的书,她也长大了,知了进退,你直接给她送银子,她定是不要的,把银票夹在书皮里,她写字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姑娘,要多少?”香瓜拿了两张,探头进来问。

外间的斗柜里有一沓票子呢,是过年的时候阿兄带着她在长辈们面前磕头,得来的压岁钱,老太太说银子散碎,不好往红封里头塞,老太太打头叫人去兑了银票,十两一张,封出去给小辈们也看着气派,亲戚们也有样学样,年里收到的压岁钱就全是这样的了。

沈云岫道:“你别小气,我又不嫌你给的多,你往多多的拿,塞得下就成。”她手头有钱,除了打些金饰犒劳自己,平日里也没有花钱的地儿,传话的婆子到这院子里,都是捧一捧打赏她们,既要帮人,更是要大方些才好。

香瓜又添两张,合上抽屉,觉得四张也不好,再捡一张加一起拢共五十两,全展平了,叠在书皮里头,让沈云岫看过,香瓜才出去给表姑娘送。

姑奶奶果然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昨儿带上午半天,连收拾带和两位兄长作别,晌午吃过饭,就带着两位表姑娘走了。

等沈涿溪回来,沈云岫把这事告诉他,“她母亲什么脾气秉性你也是知道的,我是不敢去劝,侯爷也就罢了,二叔竟也同意她带着两个姑娘的胡闹。”姑奶奶是十成十的胡搅蛮缠,沈云岫看见这样的人就发憷,更别说是到跟前儿去劝了。

沈涿溪道:“各自有各自的前程,她既然自己有了打算,咱们再劝,也是白费口舌。”沈涿溪倒觉得姑奶奶是个有眼色的,这会儿不走,难不成要等着把家里那两位送去应城之后,再留她们吃饭么?

听他话里的意思,姑奶奶这娘仨,走的倒是照了,沈云岫也只得作罢,不在提这一茬事儿。

晚上,沈涿溪请了二老爷一并到侯爷院子里吃饭,因着侯爷难下病榻,有小厮伺候着在床上摆了食几,叔侄俩则离远些坐在桌子前。

沈涿溪亲自为二叔斟满一杯,说起自己这两日在应城老家操办的一应,二老爷听后连连点头,直夸自己这个好大侄儿能干孝顺,是沈家顶门立户的好孩子。

沈涿溪把夸奖一一受下,等二老爷连灌下三四杯酒,有些醉意上头,他才体贴道:“二叔满意就好,我父亲和我母亲的院子,我都是比着家里的一应置办,只是想着二叔喜爱摆弄那些个宝贝,可如今重孝在身,二叔到了应城那边,怕是不好带过去了。”

二老爷递到嘴边的一口酒,愣是没吃下去,手抖着放下酒盅,先看向病榻上的大哥,刘太医昨儿来府上施针,侯爷中风的症状已经好了不少,只是半边脸仍旧歪着,拿勺子吃饭的手颤巍巍的,一口米粥撒了多半儿,才勉强送到嘴里。侯爷连自己都顾不住了,听见儿子的话,也只当听不见。

二老爷再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好大侄儿,从前和善带笑的一张脸,这会儿竟变得面目可憎,二老爷眉头紧锁,仿佛面前的侄子变了相貌,眉眼还是那么眉眼,模样也还是那个模样,可就这么凑在一块儿,越看越觉得和从前那位不受待见的小嫂嫂长得一样。

二老爷心里说不尽的委屈,他想开口和侄子解释,从前他们娘俩在这府里受委屈的时候,自己可没欺负过他们,那些事儿都是大哥和老太太做的,这孩子心里委屈,把他老子往应城送就好了,怎么就牵连到自己身上了呢?<

二老爷手抬起了两遍,碍于当着侯爷的面,也没好意思把话问明白。

病榻上,侯爷吃好了饭,撂开勺子,先一步开口帮二老爷做主道:“不带,也好,你二叔一向,没主见,你定的,就好。”侯爷因着中风,嘴巴是比不上的,偏牙齿又张不开,一句话掰成几段,像是从牙缝儿里挤出的。

看侯爷都点头了,沈涿溪也不再过问二老爷的意思,笑着应道:“父亲说的是,二叔既然没意见,那我也只能看着安排了。”他又把回去的日子一并告诉了,“也就这几天的事儿,只是到时候我不一定能回来给您和二叔送行,您也是知道的,衙门口的差事忙,上峰不给告假,我也是没有办法。”

侯爷讽笑点头,抬起一只手放在食几上,晃了晃还有力气的那根手指,“我不用你,我和,你母亲,用不起你,你妹妹在,就好了。”侯爷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翅膀硬了,不会再装乖讨巧的任自己摆布了,倒也无碍,他有丁忧的借口,小的那个可逃脱不掉。

沈涿溪知道侯爷说的是二姑娘,也不忙着纠正,起身朝二老爷作揖:“即是父亲的意思,那就麻烦二叔和妹妹们了。”

侯爷和二老爷两个都没听明白他话里谢的是谁,临出发回应城那日,侯爷坐进马车,问起大夫人二姑娘去哪儿了,才知道一家子都要跟着回去,唯独少了二姑娘的身影,打发人往鹤汀馆去找,却叫管家带着小厮在门口给挡回来了。

管家亲自到跟前儿解释,说二姑娘在念书呢,冬里还要考试,课业繁重,世子交代了,没他的允许,谁也不准搅扰二姑娘用功。

侯爷看管家已经顺了那逆子,心里有气,叫了跟着的小厮过来,让他大声替自己来问:“念书?念什么,二姑娘既然读了圣贤书,又岂不知道一个‘孝’字儿该怎么写?”

管家不疾不徐的拿世子交代他们的话来回:“二姑娘自是知道何为孝道,只是,世子还说了,二姑娘的黄册未改,咱们家姓沈,她姓裴,叫她跟着去应城老家给老太太磕头上香,怕是要叫外人骂咱们不孝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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