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一届,和沈云岫一并入宫的女官拢共有三位,田橙和沈家不睦,在和太府寺交接的好几项事宜上都使了绊子,舞阳县主看不惯田家的霸道,替沈云岫仗义执言了几次,两个姑娘一般大的年纪,又都是活泛性子,一来二去,二人便玩到一处,成了好友。
只是沈涿溪不大喜欢这位舞阳县主,沈云岫性子活泛了是好事儿,可那舞阳县主恣肆难教,回京都不过半年,就已经是梧桐街上的常客了。安平公主又骄纵得很,头前打死了一个从北边带回来的雎韫,不消几日,舞阳县主就自己从京郊雎县弄了个差不哩的暖脚公。
为着沈云岫的前程,沈涿溪是支持女子进朝堂的,舞阳县主在内阁行走,户部那里沈涿溪也没少为其美言,可私行有亏,放在男子身上不成,换做女子一样是不可取的。可规劝的话他不好同着舞阳县主的面去说,只能管好自家小巷,不叫她被人家给带坏了。
一想到这些,沈涿溪面就不禁面色赧然,元宵佳节那日,他们兄妹二人好容易凑在一起吃一回团圆饭,未曾想,小巷不知受了谁的挑唆,竟然……竟然做出那般胆大的行径,他被吓得落荒而逃,想着是小孩子糊涂,年纪小不知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谁知夜里她遽然摸到了书房,在一屋子的古籍圣言里头,她就那么伸手摸在了他的脸上,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她的手温烫,好像是在发抖,贴在他的面颊,然后人就凑了下来。
沈涿溪捏着那处被亲过的唇,仿佛那天夜里贴上来的温热尚存着余温,这都月余过去了,每每想起,他觉得自己的心里的忐忐声都要快了几分。可小巷是他的妹妹,他看着长大的,从她牙牙学语,她会走路,她提笔落字,她自小到大,学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教的,小巷于他,虽无血亲,可却是彼此比亲兄妹还要重要的亲人。<
那是他妹妹,他怎么敢去肖想自己的妹妹呢?
沈涿溪出神之际,衙房外头焦叶挤眉弄眼的小声喊他,沈涿溪招手叫人进来,听完焦叶的话,他来不及告假,一路从衙门出来,骑上焦叶的马,就往家里赶,门子却说二姑娘才出去,和舞阳县主一道,打马不知去处,后头焦叶借马追上,告诉他二姑娘在日新楼呢,沈涿溪又匆匆往日新楼去。
日新楼后院的雅间里,还没进屋就已经听见里头的热闹了,像是年轻男子咿咿呀呀唱曲儿的声儿,伴有女子调笑,其中那声爽朗大笑,不是舞阳县主还能有谁?
沈涿溪愤怒上前,一把将门大开,迎面瞧见的便是一男的尖嘴猴腮的模样,举着一盅酒,龇着俩大牙往小巷怀里钻,沈涿溪气昏了头,眼珠子都红了,说话也口不择言,他骂了一句,两步绕到小巷面前,红着眼睛问她:“你这个骗子,我们都……都那样了,你怎么敢再找别人。”
“我……”沈云岫终于推开那贴上来的伶人,她先笑着看沈涿溪,伸手牵住他因愤怒而气到颤抖的手,起身笑着和舞阳县主作别。
屋里除了供人玩乐的伶人,还有其他几位贵女也在,众人先是被沈涿溪推门吓了一跳,舞阳县主头一个笑着起哄,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舞阳县主生怕沈涿溪不知道羞,还以官称问他:“沈郎中一副正经做派,竟也能遇到骗子,户部是看钱的地方,沈郎中可要眼睛瞪大了,看仔细才好,在家里骗了,总比在衙门里叫人给糊弄了的好。”
沈涿溪眼睛里这才瞧见了别人,面上愠色不减,反倒腾地一下变得通红。
“你真坏。我小心眼儿,你且等着吧。”沈云岫笑着点舞阳县主,牵着她阿兄,得意离席。
后来沈云岫成亲那日,舞阳县主带人拦门,好一番刁难,才叫沈涿溪过了拦门关,大喜之夜,某人沐浴更衣,带着一身水气贴上来,小心眼儿的咬着她的耳朵嘱咐,叫她亲贤臣远小人,以后离那舞阳县主远些才好。
沈云岫遮住他急切的眸子,笑着逗他:“你说她是小人,可是把自己比作了贤臣,你问问你的心,你是谁的贤臣?又去求哪里的明君?”
“明君不用求。”沈涿溪捉住她的手,用牙齿轻轻啃咬她的指节,说话也黏黏糊糊的,“我之明君在侧,天下百姓的君才是那高堂之上。”他把人吻到没有气力,又笑着哄她不厌其烦地喊阿兄,一并纠正她方才的措辞:“我的心告诉我,它做不了贤臣,只能给一个人做一辈子的忠臣。”
『后记』
镇远侯沈涿溪,自势微而起,凭狠戾手段官至内阁。
此人不贪财色、不惧权贵,为上位喜,唯有惧内一样,备受笑谈。
及至沈阁老仙逝,族中子弟整理其常看书卷,见一批注——吾家珍宝,其名小巷,有安神、续命之效,吾得此宝,人生至幸。
后窆封,其妻自戕于墓,夫妇合葬。今上赐匾:君子偕老。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没有孩子,番外也不会有他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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