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人在哪里?-你不是没兴趣吗?
如他所料,林一岘无情地挂掉了电话。
禅修课的excel名单被打开,阎雨柏的目光锁定在那张微甜带酒窝的证件照上,名字:周影。
有点熟悉,他点进客户详细资料,推荐人:骆宾。阎雨柏按捺了下有点激动的手,重新按下林一岘的通话键,“那个放你鸽子,让你要死要活烧到40度的人,叫什么名字?”
“你有病?”
“是不叫周影?”
沉默……
沉默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承认。
阎雨柏仰天长笑,大喊着:“林一岘,你完了,这次绝对完了!!”并先发制人,在他骂人前挂掉电话。
林一岘家没开灯,生病初愈的他,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巨幅屏幕上播着慢节奏的电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不想让她的望远镜窥探到一点点憔悴。
周五那天,他拖着行李箱,拿着给她的礼物,站在镜子前心绞痛,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心疼自己。
镜子里的人好陌生,白色t恤胸前印着卡通图案,蓝色牛仔裤配蓝色棒球帽,因为她说帽子要搭配裤子的颜色,他不知不觉,开始把自己打扮成她喜欢的样子,努力去做她的同龄人,融入她的朋友圈......
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怕的是,他在这场角色扮演里上瘾了,他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奔跑也好,取快递也好,接吻也好,被打jj也好,什么都很好,他喜欢和她抱在一起的感觉。
但是自尊常常让人拖着,他不愿主动问她:周五为什么没来,为什么林一白会出现在她家,为什么明知他不喜欢林一白,还跟他走得那么近?手臂是怎么受伤的,疼不疼?住院害怕不害怕?
等等这些,他想听她说,可她只字未提。
*
阎雨柏躺了整整一小时,还没有睡意,去车库坐进那辆半年没开的ae86,转动钥匙前,被驶进停车场的车灯刺得睁不开眼,这就算了,那车还打了两个双闪,明目张胆地刺他。
他心里骂了一句:真没素质。那位车主已经停好了车,没打伞,淋着雨夹雪,气势汹汹走过来,拍拍车窗,阎雨柏降下玻璃。
“人呢?”林一岘问。
“呦,你不没兴趣吗?”阎雨柏憋着坏笑。
人在客房,林一岘不放心,执意要进去,阎雨柏只好解释,刚才在电话里添油加醋说她烂醉如泥,只是想看他抓狂的样子,他勾着林一岘的肩,说:“放心,微醺而已。”
林一岘定住没动。
“不信我给你调监控?”阎雨柏一脸真诚,他这才信了。
那晚,阎雨柏劝林一岘,做男人坦荡点,真爱一个人,就不要太在意她在不在乎你,有对象还是已婚,爱不爱给人戴绿帽子,这些都是她的一部分,跟她的闪光点一起,成就了现在这个你喜欢的她。
林一岘一句都没听进去,心里只有一个问题:周五那天,她为什么不来?
他带着满心欢喜赶回家,以为她在家里的某个角落躲着,随时蹦出来给他惊喜。他甚至把套的包装都撕好了,把家里找遍了,最后只在浴室的镜子里,找到一个戴蓝色帽子的小丑。
最后阎雨柏吐槽的那句:“这点屁事,你不翻篇,留着过年?”林一岘倒是听进去了。
是的,“自尊岘”和“心虚影”,一鼓作气,僵持到了过年。
*
新年的钟声敲响,烟花滋滋炸开。
这次林一岘没有拒绝梅阿姨的提议,在云顶光年的大包间,和许太太一家,边女士一家还有她别的老闺蜜家,齐聚一堂。
梅女士为这次聚会准备了很久,气球、红包、巨大的红字,极细的浪漫高脚杯,绚烂的鲜花,声势浩大。
周影问边女士,“桌上红包里是多少钱?好厚,有我的份吗?”边女士叹了一口气说:“人家梅阿姨家的喜事,关你啥事?”
?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周影跟妈妈说去趟洗手间,就坐在马桶上点了一支烟。弹开精致的便携式烟灰缸的盖子,清脆的金属声在空气里传开,好听。
神特么的不婚主义,狗屎。
适可而止,失去一个人最快的方式就是靠得太近,你一定要克制克制再克制,矜持矜持再矜持!
平复心情后,她掏出气垫和眼线笔,补个妆,眼影和脸颊红红的,成了天然腮红。她酝酿了下情绪,看着镜子里,大冬天光腿穿裙子,打扮精致的自己,像个笑话。
她手伸到感应洗手台前,胡乱冲了几下,转身就低头扬起手,甩水,头也不回地走了。
站在她身后的那个身影,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好险。
晚餐约的是六点半,现在是六点,周影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到了,包括大忙人林一岘,和许溪柔坐在一起。
而周影作为全场最小的晚辈,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一晚上埋头苦吃,一晚上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对旁边上菜的服务生小姐姐,说谢谢。
林一岘倒了一杯茶,许太太问:“这么养生,备孕呀?”他没说话。
“好事将近?”长辈们开始例行牵红线环节,许太太说:“之前还担心一岘和溪柔闹矛盾,现在看,他们两个小时候就在一起玩,能有什么矛盾呀,早就背着我们和~好~啦!”
周影紧握着的酒杯柄,断了,扎进手掌,手抬起,血糊了掌心,吓得许太太尖叫。
锥心的痛感传来,周影忍了一晚上,终于有理由光明正大地小声哭出来。
一晚上没说话的林一岘,眼神化开,把洁面毛巾往面前的餐盘一摔,握住她的手腕。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了??
边女士愣住完全不清楚这两人什么情况,梅阿姨反应过来,打圆场:“一岘送影影去包扎,你放心吧。”
装了一晚上,终于达到目的,他看着副驾嗷嗷哭的周影,笑了。你也会吃醋,也会难受,也很在乎,冷战的一个月你也不好过,对吧?
已经留到过年了,他不想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