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夫妻情断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小小闺阁女子,竟敢谋害亲族,搅动漕运风波,捅出这等天大的窟窿,当真是疏于管教!”
陶氏和楚玉娴齐齐侧目,只瞥见一抹晃动的影踪。
二人正以为是错觉时,忽听院中有重物落地的声响,随即一张梨木圆凳竟猛地撞在窗棂上,发出轰然一声。
她们转头望向门口,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只见楚敬山迈着沉重大步走了进来,神色冷得像冰,而随行在他身旁的,正是楚悠。
她一语未发,眼底却似淬了寒刃,直刺而来。
“楚九?”
楚玉娴惊呼,满眼不敢置信。
她居然引来父亲在外面偷听。
楚玉娴反应极快,立刻膝行几步,抱住楚敬山的大腿,眼泪汹涌而出,哭得撕心裂肺。
“父亲,女儿知错了!女儿也是迫不得已啊!自小没有生母在身边照料教导,在府中步步维艰,时时要看大夫人的脸色行事,稍有不慎便会被苛责,九姐姐就是前车之鉴啊!女儿只是想自保,只是想为阿娘讨一个公道……”
楚敬山垂眸看着这个女儿,眼底满是失望与冰冷,抬手便将她狠狠推开。
他抬头看向陶氏,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字字如冰锥砸下。
“这下,你还有何话说?”
陶氏被楚敬山那道冰冷的目光刺得心头火起,索性抬起下巴,梗着脖子冷声回道。
“老爷方才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把二弟回京的消息透给陶谦阳的是她楚玉娴。此事从头到尾,与我何干?”
“何干?”楚敬山勃然大怒。
他指着陶氏,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失望。
“我敬你是正室夫人,将整个尚书府上下一应事务尽数交予你打理,处处容让,竟不知你内里藏着这么多龌龊事,真是蛇蝎心肠!”
“容让?敬我?”
陶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扯出一抹极尽讥诮的笑,笑声中裹着十几年的憋闷与寒凉。
“老爷扪心自问,若非我步步为营,事事立住规矩,就凭你收入府中的那些莺莺燕燕,这个正室之位,我岂能坐到今日?”
“这几年你宠着姜氏,待贾氏也比待我亲厚,初一,十五来凌水阁不过是走个过场,要么放下碗便走,要么枯坐看书到深夜,熬得我睡去才肯罢休。”
“你我之间,早没了半分夫妻情分,只剩两府体面的空架子,今日倒来同我说什么信任,岂不可笑?”
陶氏嫁进楚府近三十年,第一次顶撞丈夫,眼底却毫无惧色。
薛老太太最看重楚府颜面。
楚敬山也离不开延恩侯府的助力。
纵使揪出十几年前的旧事,他也断不会为了后宅纷争,就赔上自己的官途和楚府的百年根基。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撕破脸。
可从前又比撕破脸强多少?
总之不论如何,她终究是楚敬山八抬大轿娶出来的正妻,非那些只会爬床的狐媚子可比。
况且她生的女儿现在是王妃。
来日难保不会母仪天下。
这尚书府主母之位,谁也撼动不了!
想到这些,陶氏的底气便更足了。
她抬眼,目光直逼楚敬山。
字字清晰,句句戳心。
“老爷倒好意思说我狠?你为了攀附权贵,坐稳刑部尚书的位置,亲手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丢在遍地野兽的皇家猎场,任她自生自灭,你难道不狠?你为了给我娘家吃颗定心丸,明知我给夏氏灌了红花,断了她的生养之路,却视而不见,默认纵容,你难道不狠?”
“放肆!”
楚敬山厉声呵斥,脸色铁青如墨,扬手便要再打。
可当对上陶氏那副破釜沉舟的目光时,手却硬生生地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陶氏冷哼一声,转头剜了一眼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楚玉娴,语气里满是嘲讽。
“还有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作东西!栽赃嫡母,谋害二叔,把延恩侯府拖进刺杀朝廷命官的滔天大祸里,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你乃堂堂刑部尚书,掌管天下刑狱政令,不管教这个忤逆不孝的孽障,不处置这个谋害亲族的凶手,反倒揪着十几年前的后宅琐事与我纠缠不休,何其可笑!”
她的话字字诛心。
楚敬山喉间滞涩,怒火渐敛,只剩下满脸的沉郁。
他冷声道:“来人,将这个孽女拖去祠堂禁足,每日只供一餐粗食,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和求情,违者以家法论处!”
楚玉娴骤失血色,连滚带爬地扑至他脚边,死死攥住锦袍下摆,哭得声嘶力竭。
“父亲,女儿知罪,求您开恩吧!就看在阿娘赵氏昔年倾心侍奉您,临终前仍念着您的份上,饶过女儿这一回吧!”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