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熠王的大礼
陶氏浑身一僵:“你休想挑拨离间!”
楚悠将她慌乱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欠身:“大夫人保重,我先退下了。”
言罢,她身姿挺拔,带着两个早已守在外面的侍女,缓步离开了汀兰榭。
陶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怒火与忌惮在心底交织,只恨当年疏忽大意,没能斩草除根,造成今日之祸患。
想想真是悔不当初啊!
*
当晚,眉香院内。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叩玉端着茶盏,眉眼弯着。
“姑娘,今日真是解气,总算让大夫人栽了个实打实的大跟头,想来日后她也该安静些了。只是十一姑娘,往日里瞧着不过是性子娇纵了些,万没料到,小小年纪,心机竟这般深沉。”
斩秋刚从里间铺好床出来,听见这话,不由皱起眉头,也跟着冷斥了几句。
“她呀,何止心机深,最要紧的是心够狠。姑娘与二老爷素无交集,尚且想着要救他一命,那个楚十一倒好,为了拿捏大夫人,折辱陶家,竟敢拿亲二叔的性命做筹码。真不知她恨大夫人,竟恨到了这般地步!”
楚悠托着腮,目光落在眼前跳动的烛火上,唇角似笑非笑,声音清淡却字字分明。
“杀母之仇,焉能不恨。”
提起这个,楚悠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沿,又想起被陶氏灌了红花的夏云姝,眸色暗了暗。
难怪她整日呆在栖云馆里不出来,在没有能力摆脱这群连畜生都不如的恶鬼们时,自我幽禁是她最好的选择。
叩玉闻点了点头,神色笃定。
“如此说来,这仇的确该报!只不过,她想借机将姑娘牵连进去,纯属痴心妄想!”
楚悠唇角勾起一抹凉弧,眸光轻斜。
“夜寒露重,祠堂凄清可怖,十一妹妹孤身一人,定觉惶恐不安……”
叩玉会意,捂着嘴偷笑,福身应道,“是,我这去就陪您的十一妹妹好好说说话,给她解解闷……”
楚悠脸上没什么表情,起身让斩秋服侍着盥洗歇息。
楚玉娴原本不是复仇对象,是她自己非要站在对立面。
既如此,也该让她尝尝自作自受的滋味。
今日之事,还不算彻底扳倒陶氏。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攒了十三年的仇,总要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不能着急。
她抬手拢了拢衣襟,眸底凝着一抹沉光。
*
次日晨起,天阴如墨,鹅毛大雪如玉绒般簌簌坠落。
漫天皆白,眉香院转瞬便被覆上一层银霜,更显清寂。
楚悠正坐在梨花木桌前用早膳,乌木筷夹着一块细面蒸糕,眉眼间带着几分晨起的淡宁。
“姑娘。”
斩秋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个双层食盒,光看外观样式,便知不是眉香院的。
“方才我去取炭,回来就见阶上摆着这个,左右瞧不见送盒的人,问了两个小丫头也说不知,便先拿进来了。”
食盒是描金缠枝莲纹样,乌木镶边。
楚府乃是二品官宅,餐具皆循礼制用银质、民窑细瓷,从不用这般华贵的描金样式。
这食盒,定然不是府中物件。
楚悠示意斩秋打开,内里只摆着一碟水晶腊梅糕,糕体莹润,还带着淡淡的梅香。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斩秋嘀咕道:“真是怪了,大清早的,谁会给姑娘送这个呢?”
楚悠也很诧异,她拨开铺在内里的雪白棉絮,细细摸索食盒内壁,忽觉盒底的夹层有异物。
于是抬手掀开夹层的薄木板,一张泛黄的麻纸掉了出来。
楚悠弯腰拾起,见纸上是工整的小楷,记录的都是些天象之事。
正感疑惑时,目光忽扫见下方的记录日期——
景昌八年,八月初一。
正是她出生的那日!
她连忙细阅,才知这竟是十七年前自己出生当日,钦天监所记录的天文志,上面详细记录着当日星象、时辰,一笔一划皆清晰可辨。
她当即猜到此物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