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是你无能
楚悠先向一众长辈请安,又问了声三姐姐好。
楚玉禾坐在那里鬓发散乱,听见她的问候,还是朝她略点点头,仿佛连抬眸的力气都没有。
“九丫头来了。”
薛老太太斜倚在软榻上,手捻佛珠,说起话来有些漫不经心。
“你三姐姐和你三姐夫,他们小两口又闹了点别扭,倒也无甚大事。只是她身上有些伤,不便请府医来诊治,你既懂医术,就帮帮三丫头,姐妹间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楚悠颔首应是,朝身后递了个眼色。
斩秋立即上前,将带来的药箱放在案上。
“三姐姐,请随我到屏风后面来吧。”
“是,多谢九妹妹。”
楚玉禾攥着衣角,缓步挪到屏风后。
斩秋为她搬来圆凳,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襟,露出全身深浅不一的伤痕,青紫交错,令人触目惊心。
楚悠取了药膏,用指尖往她伤口上细细涂抹。
药膏微凉,每当触碰到伤口时,楚玉禾的身子总是控制不住地一颤,眼泪便无声地滚落下来。
即便如此。
她仍紧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剩下肩膀微微地颤抖。
屏风外面。
楚玉禾的生母贾氏坐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一抽一抽的,小声呜咽着,同样不敢发出声响。
“哭什么哭?到了这会子,光哭有何用?”
薛老太太眉头紧蹙,语气满是不耐。
“平日里让你好好教导三丫头,多学些持家理事、拢住夫君的本事,你倒好,教出来的女儿竟连夫妻和睦都做不到,可见是你无能!”
贾氏闻言身子一僵,连忙将呜咽声憋了回去,再有满心的委屈也不敢辩驳半分。
坐在她对面的卓氏看不下去了。
“老祖宗,儿媳觉得倒也不全是贾姨娘的错。说起来,三姑爷也实在太过分了些,三丫头嫁去程府这些年,他动辄打骂,毫无怜惜之意,他程家不过是四品家世,能娶到咱们二品尚书家的小姐,已是高攀,却还要这般苛待于三丫头,分明是没把咱们楚府放在眼里。”
她指着正席地而坐,伸手胡乱薅扯自己鞋履的孩童,沉声道。
“还有驰哥儿,好好的嫡长子,愣是被三姑爷那个心狠的爹给打怕了,吓得失了心智,多可怜啊。”
薛老太太叹了口气,脸上堆起愁容:“府上这些个姑娘,竟没一个省心的。”
仅仅只是抱怨。
关雪撑腰一事却半句不提。
楚悠听着外面的声音,将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轻。
楚玉禾虽未明言是因何挨打,但楚悠却心如明镜,九成是因为程岩那日在赌坊前吃了瘪,不敢朝她和无忧发作,便转头拿妻儿撒气。
说起来,也算是她连累了楚玉禾。
所以在上药时才格外细心,每一处伤痕都照料到,还尽可能避开最疼的地方。
处理完她这边,楚悠又来到屏风外,看向躲在贾氏身后的驰哥儿。
三岁的孩子,面色苍白,眼神呆滞,见有陌生人向他走来,小身子猛地一缩,死死抱住贾氏的腿,像个受惊的小幼兽。
楚悠蹲下来为他检查。
撩开衣裳,发现后背和手臂上均有深浅不一的掐痕。
她取了些温和的药膏,轻轻给他涂抹上,驰哥儿疼得浑身一颤,却依旧不敢抬头,只往贾氏的怀里钻。
楚悠刚收拾好药箱,就听见门口打帘子的丫鬟喊了一声。
“大老爷来了!”
楚敬山才从倚竹斋过来,难掩面上的疲惫神色。
他目光扫过楚玉禾,见她满脸伤痕,又看了看呆呆的驰哥儿,蹙起眉头,语气甚是不快。
“又闹别扭了?”
他的表情像是在埋怨楚玉禾,不该赶这个节骨眼儿来添乱。
不过,一想到当初是他错允了程家这门婚事,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拱手叫了声母亲,撩袍落座:“儿先前观那程岩,也是个仪表堂堂的后生,孰料内里竟是这般浑人,终究是程侍郎教子无方啊。”
话虽如此。
他却没有半点要找程家或程岩算账的意思,只是转头对站在后面的家仆吩咐:“速去告知大夫人,先安置她们母子在府中住下。”
“回老爷,”不等家仆回话,贾氏忙起身,垂着头,声音发颤,“大夫人午前便去了翎王府,此刻尚未回来……”
“你说什么?”楚敬山脸色一沉。
眼中的怒火抑制不住的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