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气中风了
楚悠眼下在意的并非此事。
她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打消豫王的狼子野心。
此时此刻,她最想知道袁家人是什么态度。
如若大吵大闹,甚至到景昌帝前面去告御状,那或许真的可以重启当年的天文志,彻查此案,揪出真正的幕后主使。
怕就怕在袁家偃旗息鼓。
若当真如此,这个仇只能算报了一半。
一旦袁昭历此后神智不清,醒不过来,或者干脆死了,再想让当年的幕后主使浮出水面,恐是难上加难了。
叩玉见她发愣,便轻唤道:“姑娘,想什么呢?”
楚悠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先回眉香院吧。”
*
凌水阁。
陶氏端着药碗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连药汁洒在袖口处也未曾察觉,脸色惨白无颜色。
她瞪着丫鬟迎春,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袁老先生他中风了?”
“是的,袁家人都嚷着要一个交待,大老爷安抚了好半晌,才劝动他们先将袁老先生挪回自己府里去静养。”
闻听这话,陶氏哪还有心思喝什么补药?
她连忙吩咐迎春:“你,快去翎王府,告诉王妃……”
话至一半,她忽然想起海棠和紫罗的接连背叛,认为凌水阁中已无可信之人,于是咬咬牙。
“罢了,帮我更衣,通知外面备车,我要亲自走上一趟。”
马车碾过街上残雪,咯吱作响,不多时便停在了翎王府门前。
府门巍峨,兽首门环鎏金映着冷光,透着亲王府䣌的威严气派。
进了府门,青石铺路,两侧廊庑连绵,庭院深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飞檐翘角覆雪,气派非凡,处处透着皇家贵气。
然陶氏却无半分欣赏的心思,掀开车帘下车,甚至不等王府下人通传,便脚步匆匆地往里走,一门儿心思直奔楚玉瑶所住的暖玉苑。
“瑶儿,今日可觉得身子好些了?”
陶氏脱掉外面的大氅,先站在火盆旁烤火,不敢直接靠近楚玉瑶,生怕过了凉气,让她病得愈发厉害。
“母亲?”倚在床头的楚玉瑶脸色灰白,轻轻咳了两声,又继续说道,“我并未派人去请你,你怎的亲自来了?”
“不好了,瑶儿,出大事了,我不得不来啊!”
陶氏心里憋不住事,也顾不得身子带来的凉气是否驱净,几步走至榻边,也顾不上落座,便将昨夜和方才之事,都如实学了一遍。
“我最担心的还是袁家那边,一旦此事传入宫中,难保圣上不会彻查当年之事。如若证实他捏造星象,袁府那些后辈哪里扛得住欺君之罪?他们要是狗急跳墙,把我和你外公供出来,可如何是好?”
她声音里满是焦虑,眼底也添了几分茫然。
“眼下拿不准的唯有一件事,就是他们是否知晓,当年这事你也有参与。不过瑶儿你放心,若真到那时,我定站出来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你外公,更不会连累你!想来圣上看在翎王的面子上,也不会非要将你扯进去……”
在她说话期间,楚玉瑶咳个不停,憋得脸颊微微泛红。
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水,将咳意压了压,这才示意稍安勿躁。
“母亲,事态尚未发展的那个地步,切不可先自乱阵脚。袁老先生已有年纪,又病得那般重,能不能迈过鬼门关,还未可知……”
陶氏满心都是恐惧:“若他命大,挺过来了呢?”
楚玉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中风之人,未必能开口说话。”
陶氏又追问:“那要是能开口呢?”
楚玉瑶明显气力不够:“他病成那样,神智未必清醒。”
陶氏仍不安心:“要是……要是还清醒呢?”
“若是那样,便只能想个法子,送袁老先生提早一步去往西方极乐世界了。如此既能保全咱们,于他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楚玉瑶说得大言不惭,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陶氏身子一颤,当即流下眼泪。
“他终究是你外公的故交,这般做,我实在于心不忍……”
还未哽咽两声,她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怨毒。
“说来说去,都怪那个楚九!更可气的是,今儿一早,全上京城的人都在说她是福星,就连豫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要娶她做妾,聘礼此刻就摆在府门前,简直也太抬举她了!呸,她也配!”
楚玉瑶年纪虽轻,性子却比陶氏冷静,行事也更有章法。
她先问了楚敬山对豫王求亲的态度。
当得知他不惜当面拒绝豫王时,嘴角便勾起一抹浅淡的嗤笑。
“母亲放心,豫王这么一闹,反倒毁了她的名誉,以后哪个官宦人家还敢娶她?倒也省得我们担心她会高嫁,碍咱们的眼。”
陶氏闻言,焦躁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