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一场大戏
他虽对楚悠不满,却也不敢对她太过于冒犯。
上次在如意赌坊有熠王打抱不平,如今豫王登门求亲,说不准也会为了面子,站出来替她撑腰。
程岩喝得醉意熏熏,但骨子里对皇权的畏惧尚在。
楚悠缓步迈进门里,眸底寒芒淬冰,未开口说一句话,径直走到对方面前,抬手便甩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满室寂静。
程岩只觉得左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偏过头去,嘴角险些渗出血丝。
缩在一旁的楚玉禾也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驰哥儿,眼底满是惊愕。
虽说是亲姐妹,但她们之间交集并不多,她从不知晓楚悠还有这么狠厉的一面。
程岩猛地捂住脸,怒目圆瞪:“楚九,你疯了不成?!”
楚悠面无表情,也不予回应,只是淡淡地回头,朝身后的叩玉递了个眼神。
叩玉心领神会,回身关好房门后,身形一窜上前,照着程岩的肩背腹间就是一通拳脚,动作利落狠绝,没有半分拖沓。
程岩平日里花天酒地,虽然年轻,身子却也早被掏空,再加上醉意未消,身形虚浮,哪里招架得住叩玉的力度。
两拳下去就抱头蜷缩在地,高声呼痛,方才的傲慢矜贵,此刻早已荡然无存,活像一只丧家犬。
他一边挣扎一边躲闪,扯着嗓子放狠话的同时,语气里却藏着几分慌乱。
“楚九!你死定了!我好歹也是官家公子,你竟敢对我下这般狠手,程府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当追究你的罪责!”
楚悠垂眸睨着他,声音冷得如若寒潭。
“可以,你尽管出去大肆张扬,就说你深夜翻墙闯入尚书府,还借着醉酒闯入未出阁小姐的院落,并欺凌我院中之人。等事情传出去,恐怕打你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威慑。
“听闻豫王殿下性子素来严苛,最厌这等失德无礼之事,若是他知晓你夜闯我的院子,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倘若因此动怒,那家父程侍郎程大人,可能招架得住?”
程岩的哀嚎声戛然而止,浑身一震,脸上的怒色瞬间被惊惧取代,瘫在地上,任由叩玉的拳头如雨点般砸落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悠立刻吹熄蜡烛,上前打开房门,只见楚敬山面色铁青地走在最前面,薛老太太在翠心的搀扶下,拄着鸠杖紧随其后。
陶氏,姜氏,贾氏纷纷跟在后面,显然也都被斩秋给惊动了。
不等楚敬山开口询问,楚悠连忙冲出门外,喊了声父亲。
“有贼人夜闯眉香院,还溜进了三姐姐住的偏房,女儿听见驰哥儿的哭声,连忙带着侍女把那贼人打了一顿……”
薛老太太十分紧张,尚未走至近前,就大声询问。
“九丫头,你和三丫头可都还好?”
楚悠福了一礼,“多谢祖母记挂,我还好,只是三姐姐和驰哥儿都受了惊吓……”
楚敬山身为二品大员,周身自带一股威严。
他比了个手势,家仆立即冲进房中。
众人原以为拖出来的会是长相猥琐的盗贼,可在月光和檐灯的照映下,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浑身酒气,神色慌乱的程岩。
紧接着,脸颊青紫的楚玉禾抱着驰哥儿也跟了出来。
楚敬山顿时怒不可遏。
“程姑爷?你是何时来的?为何没听到门房通报?”
程岩浑身是伤,想推开按着他的家仆却没有力气,只能强装镇定,试图辩解。
“岳父大人,小婿原本是来接玉禾和驰哥儿回府的,因是夜已深沉,若走正门,恐惊扰诸位长辈安歇,恰逢眉香院毗邻外墙,一时间情急才……失礼之处,还望岳父大人海涵。”
他被叩玉按在地上暴打,酒意早已渐渐散去。
以他程家四品的官职,莫说是他,就连他爹程有为也不敢在楚玉山面前过于放肆,更何况他至今仍赋闲在家。
与楚府其他女婿相比,不用旁人说,他自己便觉得矮人一头。
楚敬山原本就瞧不上他,此刻眉头都拧在一起。
“白日不思妻儿,偏要酒后才念?既恐惊扰长辈,那我们此刻又为何站在这里?纯属狡辩!你夜闯楚府,欺凌小女,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岳丈?亦或是,程府根本不将这门亲事放在眼里?”
夜风一吹,程岩彻底醒了。
他深知一个道理。
他如何胡闹都不要紧,唯独不能牵连到父亲,那可是整个程氏一族的指望啊。
“岳父大人息怒,小婿酒后失德,并非有意如此。”
薛老太太拄着鸠杖,嗔怪地说他。
“实在不像话,小夫妻之间免不了拌嘴,才闹了几句,你就把三丫头丢在娘家这些日子不管,还用这种方式闯进眉香院,传出去,岂不毁了九丫头的名声,让人非议我们两府?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程岩摸准了楚府好脸面,也看出来他们母子是在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便连忙拱手大呼冤枉。
“还请老太太明鉴,玉禾的性子,您是知道的,经常是我说一句,她能骂我十句,如此说来倒也不都是我的错。所以并非是我不来接她,也是想让她在娘家静一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