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揭老底
可她既非嫡母,也非生母,贸然开口程岩未必会听。
万一再借着酒劲儿让她下不来台,反倒是失了面子,内心斟酌一番,到底还是把临近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贾氏则缩在姜氏身后,双手紧紧揪着帕子,眼眶通红,吓得浑身颤抖,作为楚玉禾的生母,她却不敢开口,生怕再引火烧身。
最后就只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程姑爷该担待的地方,还是要多担待一点……”
程岩借机大吐苦水。
“贾姨娘这说得哪里话?我待玉禾就如心肝宝贝一般,府里人也都敬她是正室夫人。放眼看看整个上京城,有谁能她一样,想回府看看岳父岳母和老太太,抬腿便走?说句实话,今日若非借着醉酒,小婿无官无职,是万万不敢登这尚书府的大门……”
弦外之音,是在暗里讽刺楚敬山势利眼。
说完,他还瞥了楚悠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九姑娘方才最早进来,可得帮我跟岳父岳母说说情……”
他态度嚣张。
比起十三年前,过之而不及。
他笃定,当着长辈们的面,楚悠拿他没办法。
既然打已经挨了,就得想辙,从别的方面往回找补。
楚悠微笑着冷哼,将先前的话如数奉还。
“身为妻妹,这可是程家的家事,我若掺和进去,那可就是不懂规矩了。”
程岩挑了挑眉梢,生气地拂袖。
“嗯,那你以后就多向你三姐姐学学,闺阁女儿,应当知礼守节,仪态端庄,没事少到大街上去晃,更不能随便动粗。”
楚悠盯着他的脸嗤笑一声。
他这是吃准了楚玉禾老实懦弱,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敢将他程府的丑事抖落出来。
只是这次,他偏生惹错了人。
楚悠脸上闪过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三姐夫说得很对,以后我是该出少府门,免得像上次一样,在如意赌坊撞见你一晚上就输了几千两银子。”
“你……没有的事……”
程岩想反驳,一时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悠轻笑:“没有?三姐夫指得是哪件事?是你强占了庶弟的遗孀,你们现已有了一双儿女,还是你一掷千金,为醉心楼的两届花魁赎身,包养成外室,生的孩子无法认祖归宗?程大人若是知晓,你为了让自己的儿女进门,整日盼着他早点儿死,不知又会是何种心情呢?”
她的目光好像一把刀,把程岩活活剥开,脏心烂肺里外掏了个干净,在众人面前活活地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程岩恨得咬牙切齿。
楚玉禾那个贱人,竟敢往外说他的事?
他承认如今的楚九看上去十分的聪慧冷静,可说到底也是混迹于三教九流之地。
十三年前就是他们的玩物,今时今日也别想再翻身!
以为嫁给豫王做妾,便算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想骑在他头上,简直是做白日梦!
望着楚悠生得如花似玉,程岩邪念顿生,心中暗忖虽是同一张容颜,她却比楚八灵动百倍,给豫王做妾,着实是委屈了。
楚敬山听了这些破事,脸色阴鸷如冰,厉声喝斥程岩。
“天色不早了,你这便回去替我问一问程大人,这门亲事到底要还是不要?如若不要,我楚家的女儿也不是非要赖在程家,日日受你的欺辱!如若还想要,那就限你们三日内,拿出个态度来!”
听了这话,程岩收敛不少,连连点头应是。
直到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眉香院,楚玉禾便如蒙大赦,整个人悬着的那口气,也终于松了下来。
楚敬山负手立于原地,望着楚玉禾那副失魂落魄、毫无生气的模样,满心无奈,最终也只能是长舒一口气,交待楚悠。
“你三姐姐既在你这里住下了,那你便多费心照顾些,莫让她再出什么岔子。”
说罢,又是一声叹息,转身同薛老太太一同离去。
陶氏与姜氏神情冷漠,见楚敬山都走了,更是懒得再同楚玉禾多置一词,甚至连半分关切的眼神也没有,纷纷拂袖,各自回了院落。
斩秋可怜驰哥儿,担心他把嗓子哭坏了,赶紧上前将他抱起移至廊下,轻声地哄着,试图抚平他眼底的惊惧。
“我可怜的三姐儿……”
贾氏眼眶通红,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楚玉禾。
她肩头轻颤,连哭都不敢大声,唯恐有下人将这一幕说与陶氏,可见她这些年在楚府过的尽是什么日子。
然而,令楚悠没想到的是,受尽委屈的楚玉禾并没有与生母贾氏抱在一起痛哭,向她倾诉委屈。
相反,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她缓缓抬手,轻轻推开贾氏,声音清淡无温。
“夜深露重,姨娘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