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寻短见
她顿了顿,目光虚虚地落在远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
“若非念着驰哥儿有病,怕他无人照管,这般暗无天日的日子,我一早便撑不下去了。”
这些话像溪水,随着唇齿闭合,缓缓流淌出口。
楚玉禾自始至终没有掉一滴眼泪,冷静得有些反常。
楚悠能理解她,不是不悲,而是早已失望到了绝境,连悲戚都懒怠再流露了,就像她在寒鸦岭的那些年。
再想起楚府人时,心已经不会再痛了。
楚玉禾轻声喟叹,语气沉得像压着千斤愁绪。
“女子嫁人,恰似盲人摸象,后半生是苦是甜,从不由己,不过全在父亲的一念之间罢了。”
楚悠有心想安慰她几句,但想着她此刻正在难过的情绪里,恐怕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倒不如等一觉醒来,缓过神来再说。
于是,她便只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这时,楚玉禾忽然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声音里满是怅然。
“九妹妹,儿时你遭人欺凌,我身为姐姐却因懦弱未能相护。今日你挺身而出助我,我心中更是愧疚不安。”
楚悠没说话。
楚玉禾转过身,红着眼眶恳求她。
“今晚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否麻烦妹妹,帮我照顾驰哥儿一夜?我怕我这副模样,会吓得他病情加重。”
楚悠见她神色憔悴,眼底藏着死寂,心头微沉,却又不忍拒绝,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好生歇息,若有什么事,大声唤我即可。”
她收好药箱递予叩玉,刚转身欲走,便又被楚玉禾轻声唤住。
“九妹妹,昔年你在寒鸦岭,定是受了诸多苦楚,愿你往后半生,都能过得顺遂安宁。”
她的语气温软,还藏着真切与期许。
只可惜,如今的楚悠再也不会被这种话而感动了。
她只是脚下顿了顿,连头都没回,便迈步离开了偏房。
经过廊下,楚悠从斩秋怀里接过驰哥儿。
此刻他已经不哭了,但小身子却仍在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神呆滞,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
“不怕,乖。”
楚悠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安抚着,将他带回了正房。
想着刚哭过就睡觉不好,她又抱着驰哥儿逗了会儿云踪,把着他的小手,一点一点地给云踪喂食。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驰哥儿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放在床榻上,给他盖好被子。
许是驰哥儿受惊过度,始终睡不安稳,眉头紧蹙,两条小腿总是猛地一蹬,小胳膊也在空中挥舞乱抓,直到握住楚悠的手。
叩玉看了直心疼。
“程岩这个挨千刀的,这可是他亲儿子啊,他怎么狠得下心?”
那种畜生,哪来的心?
楚悠嘘了一声,压低声音。
“你去看看三姐姐睡了没有,若是还没歇,便把驰哥儿平日里喜欢的布老虎取来。他抱着熟悉的东西,许能睡得安稳些。”
“想来三姑娘应该还没睡,我这便去。”
叩玉应声出门。
片刻后,她突然跑回来,生怕惊动更多人,压低声音急切道。
“不好了姑娘,三姑娘她……她上吊了!”
楚悠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回想起楚玉禾方才说的那些话,看来她是早有准备,难怪会让她帮忙带驰哥儿。
楚悠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就往外跑。
刚闯进偏房,就看见楚玉禾悬在房梁上,身子软塌塌的,脖颈间缠着白绫,脚下的凳子翻倒在地,舌头都伸出来了。
叩玉掏出匕首,迅速跳起来割断白绫。
楚悠在下面接着,发现她脸色惨如白纸,还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衣,梳好了发髻,明显不想带着一身狼狈离去。
叩玉跳下来后,二人合力将人抬到床榻上。
“姑娘,三姑娘可还有救?”
楚悠快速探了下楚玉禾的鼻息,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腕脉:“还好,尚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并未完全断气。”
说着,她连忙用力掐住人中。
片刻后,又快速按揉着涌泉穴,帮楚玉禾吊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