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绿帽王爷
她的眼泪顺着眼尾止不住地滚落。
“只是将来父亲若不再为我出头,我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难过。我苦些没什么,只是忧心驰哥儿,有时我甚至想,不如带他一道去了,也省得扔下他一个活受罪……”
楚悠面无表情,说出口的话像淬了冰的利刃。
“你为何总想着要给邪恶让路?难道该死的人不是程岩么?就算是为了驰哥儿,你也应该立起来,将心比心,你不希望有个坚强又勇敢的阿娘?”
楚玉禾紧紧地捏住她的手腕:“九妹妹,你认为,我真的可以?”
楚悠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我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
翌日午后。
程岩去了上京城数新开便爆火的馆子,丰乐楼。
刚一进门,便瞧见罗宴辞等人也在,他当即上前与之一桌而坐。
“程兄可是此间稀客,你平素总往醉心楼的,今日怎有雅兴来此饮素酒?”
罗宴辞是慎国公世子,在家族同辈中很是受宠。
他虽不像程岩整日逛青楼,却也是个吃喝玩乐,不干正事,目中无人的世家纨绔子弟。
但最近几年,翎王势力渐渐崛起,作为太子一党的慎国公府光景不复从前,他也不得不收敛一些,还在国公爷的安排下,领了个团练副使的差事,从八品,无职权,不管事,只领俸禄。
程岩板着脸坐下,自顾自地先饮一杯。
烈酒灼喉,滚过胸膛,他心底郁气稍散,这才冷笑着开口。
“别提了,今日当真是晦气透顶。”
“出来就为热闹,莫要哭丧个脸。”
罗宴辞笑着拍了下他肩膀。
程岩却眉头紧蹙,嘶的一声,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罗宴辞见状嗤笑:“怎的这般娇弱?不过就轻轻碰一下,难不成是又被你爹抽了?”
程岩又灌了一盅酒,语气里满是怨怼。
“可不,昨儿夜里翻墙去楚府找那贱人算账,不料被楚九摆了一道,今儿一大清早,楚敬山便派了个长随登门来告状。我爹因惧他二品权势,当着长随的面便抽了我一鞭子,若非我母亲拦着,只怕是要躺上个把月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吐苦水。
“本想出来玩几把解解闷,三百两银子不到半个时辰便输没了,醉心楼那群势利眼瞧准我今儿没银子,竟拦着不许我进,当真是诸事不顺!”
同桌其余纨绔听完皆是哄堂大笑。
罗宴辞笑了几声后,却将话锋一转,音儿带着几分玩味。
“说起楚府,我前些日子便听闻楚九回来了,相比儿时,她如今出落得如何?可还与楚八长得一模一样?”
程岩的脑海里浮现出楚悠的白皙却冷峻的脸庞。
嗤笑一声,语气不屑。
“好看是好看,就是在寒鸦岭那种三教九流之地混迹久了,浑身透着一股子邪性,看着就不舒服,不同于楚八,小白花一朵。”
陪坐在侧的是从六品司农寺主簿郑学林之子郑毅。
他家中官职略低,门第也不够显赫,平日里主要是攀附罗宴辞程岩等人,很会投其所好。
“已起幼时乐事,我倒有几分印象,旁人皆无趣得紧,算是前些日子死了的何二郎,唯独楚九最是有趣。明明孱弱得不堪一击,偏生眼神凌厉如刃,尽是不甘的愤懑。”
罗宴辞凑近了打趣程岩。
“哟,程兄这是怕了?莫不是听见‘寒鸦岭’三个字,就吓得要尿裤子了?不如这样,改日约楚九出来,也让大家伙都瞧瞧,那三教九流之地回来的姑娘,到底能有几分能耐!”
程岩从坐下就喝得猛,此刻酒意已然上头。
他拍着桌子应下。
“约便约!索性把太子殿下和景曜公主也请过来,有他们撑腰,便是豫王护着她,又能奈我何?”
“程兄慎言!”
罗宴辞虽年岁不比程岩,然性子却比他沉稳,暗暗提醒道。
“楚九是楚九,豫王是豫王,二者暂且不可混为一谈。”
郑毅也忙拦了句:“罗兄所言有理,楚九如今是豫王殿下看中的人,他的性子你我是知道的,若闹起来,怕是不好收场。”
“怕什么?”
酒过三巡,程岩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像豫王那般人物,怎会真心瞧上一个从寒鸦岭回来的庶女?无非是耍着她玩儿,亦或者是楚监丞升了少卿,太子殿下想拉拢楚府,这才安排豫王出面,纳她做妾罢了,终究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他的言行越发离谱。
罗宴辞和郑毅相互对视,都觉得再坐下去危险。
正当他们想要寻个借口离开时,不远处看台上说书先生的醒木“啪”的一响,声震全场。
起初,众人只当是寻常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