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别他妈再逞强了
“好…好……”池川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不想让周闻宇再哭了,听到周闻宇的哭声,他也像被反反复复从冷水里打捞出来再丢进去一样,整颗心都难受的揪在一起,“对不起…周闻宇,对不起。”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了,这件事结束后我会离开的……”
还有一句对不起没有说出来,被池川丢在床上的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
池川摸了把脸,起身去拿手机,看到屏幕上刘凡两个字。
难道刘凡已经到了?不可能吧?这两座城市的距离这么远,除非打飞机……
这么想着,池川还是把电话接通了,接通时手指还在发抖:“喂?”
“喂!川哥!我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直接来警局。”
池川有些无语:“怎么这么快?你飞来的啊?”
“当然了!我要接我妹啊!!”刘凡的吼声裹着机场广播的杂音,“哎呀,这些事见了面再说,你快把定位发给我啊!谢谢哥!”
说着,电话就被挂断。
被刘凡这么一插科打诨,池川心里郁结着的那些不适居然减轻了一点儿,虽然也没减少多少,可至少是没有一开始那么不舒服了。
他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把定位给刘凡发了过去。
刘凡回了个ok的手势,又弹了条50多秒的语音过来,池川现在没什么心情听,手指在屏幕上悬空了一下,还是犹豫着没有点开,也没有转文字,而是把手机熄屏,拿在手里,看着从刚刚他接了电话开始就默不作声了只留给他了一个后脑勺的周闻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呢?周闻宇已经对他厌恶到了这种程度,再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了吧。
不过发定位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警察做吗?怎么刘凡还要问他要定位?难道他们来这一趟周成巡他们根本不知道?要不要去给周成巡说一声呢?
人在心情混乱的时候大脑也会变得混乱,此时此刻池川就是这样的情况,他想要开口让周闻宇别坐在地上了那样很不舒服,可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立场开口。
作为一个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开口呢?
可周闻宇在这里这样蜷着也不是办法,想了一下,池川还是开口:“周…闻宇,你先起来吧,地上凉。”
池川蹲下身靠过去,想要把他拉起来,又试图看清对方藏在掌心后的表情,却只捕捉到几缕垂落的发丝在颤抖。
空气里还弥漫着压抑的呜咽余韵,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拉生锈的齿轮。
周闻宇沉默着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放下手,眼底猩红未褪,眸子还蒙着层薄薄的水雾,倒映出池川同样苍白的脸。
这次的沉默更久,久到池川觉得自己快要被周闻宇这双带着恨意的眼神杀死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周闻宇用这种眼神看他,哪怕只是满不在乎都比现在这种全是愤懑与绝望的眼神好。
他真的害怕他恨他……
可是事情早已发生,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很可悲的,过去与现在就是这样密切相关——是过去导致了我们的现在;同样,在此刻,池川又经历了一个让他摔得粉身碎骨的转折,这转折本应该延续着在他身上停滞不前的过去,可他却亲手斩断了这份机遇,让他永远无法再获得完整的现在。
持续了不知道有多久,周闻宇才偏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别管我了。”
尾音像被风揉碎的叹息,落在地面的瓷砖上。
池川的指甲掐进掌心,绷带下渗出的血珠晕染成暗红。走廊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病房外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刘凡...快到了。”他终于挤出一句话,盯着周闻宇泛白的指节,“要不要...我去跟周叔叔说一声?”
周闻宇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开口:“不用了。”声音闷在胸腔里,像裹着团潮湿的棉花,“我去接他。”
他终于撑着病床起身,身子晃了晃,池川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他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窗外的风突然呼啸起来,卷起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池川张了张嘴,却被周闻宇先一步打断:“我知道路。”对方背对着他整理袖口,动作机械又僵硬,池川看着他的后脑勺,看不懂他的情绪,只听到一句:“你...好好休息吧。”
周闻宇离开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进心脏。
池川望着那道笔直的背影逐渐远离,忽然想起十二年前的雨夜,少年也是这样挺直脊梁冲进黑暗,只是这次,他的肩膀似乎压着千斤重的枷锁。
走到门口,周闻宇轻轻伸手,拉开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走廊的穿堂风里。
池川有些无力的呆坐在病床上,病房里寂静得可怕,他再次按开手机,盯着屏幕,上面刘凡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那个“ok”的手势,还有前面带着红点的语音。
池川看了那个红点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周成巡的微信,无论怎么样都要跟周成巡说一声。
于是他低下头,开始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叔叔,很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您,周闻宇已经猜到了之前救他的人是我,我很抱歉没能再瞒他一会儿,没有遵守和您的承诺,真的对不起。
给您发消息主要还是让您注意一下周闻宇的情绪,他从我这里离开的时候状态不太好…但是我不敢再贸然跟他说些什么了,我怕我出现在他眼前也会让他觉得恶心,所以我没有拦下他或者尝试安抚他,抱歉…我对他的担心并不是作假,可是他大概已经不需要我的关心了,真的很抱歉。
另外,我朋友,就是这次的受害者之一刘沛臻的家属大概半个小时之前已经到了距离我们这边驾车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机场,他问我要了咱们警局的定位,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和您说一声,周闻宇从我这里离开也是因为听到了他们要来所以说要去接他们,不知道他们这样过来是否影响收尾工作?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可以转告,给您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等了一会儿,池川没等到周成巡的回答,他指尖动了动,把界面滑到和刘凡的聊天界面,想了想,点开语音转文字。
那条语音前面冒出一个圈圈,缓缓转了两圈,随后一串带着强烈语气的文字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我操,川哥,我真是有点着急了,刚刚没和你说清楚,我们买的最快的一班飞机,飞到附近的机场再坐车上高速,现在才下飞机上车。
妈的真不是矫情,这次是真的很谢谢你,主要是说谢谢太多我感觉你也会听烦的,而且我也实在是担心珍宝,对不起哈,我真是有点关心则乱了,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好点了吗?
这小子,池川有点无语地笑了一下,他清楚刘凡是什么样的人,也不会介意他关心刘沛臻大于关心他的,而且平时刘凡和他相处的时候都咋咋呼呼惯了,乍一这么正儿八经的跟他道歉,他还有点不适应。
想了想,池川回复道:没事,我问题不大。
妈的,死妹控,要是等你关心我老子早死不知道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