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这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 冰下河 - 有有小兔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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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这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好。”周闻宇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又抬起头看了一下池川,开口:“是啊,那现在就说吧,刚好事情也差不多结束了。”

池川看着他,不清楚是不是他的错觉,池川总觉得此时此刻的周闻宇和刚刚比起来,像整个人都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么说或许有点奇怪,但他就是莫名地觉得眼前的人和曾经那个他自认为有些了解的人已经相距甚远了。

怎么会有人在瞬间就能让他感觉到疏离呢?

明明周闻宇就在眼前,明明池川一伸手就能摸到他,可他偏偏就觉得两人的距离很远。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释然了,毕竟若是现在坦白,情况也跟亲手把周闻宇推远差不多了。

好吧。池川想,可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既然已经很对不起周闻宇了,至少就在分别之前再为他做最后一件事:答应好了他要跟他坦白,他要说到做到。

“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池川吸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了那种不敢直视对方眼睛的感觉,心里是没有底又空落落的,让他觉得上下嘴唇有千斤重,每次张开都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周闻宇罕见地没有接他的话,只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

有的时候,沉默会让人觉得舒心,但此时此刻,被这么沉默着注视,池川只觉得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他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没能有勇气去看那双眼睛。

只是沉着声开口道:“其实我早就该知道的,你这么聪明,瞒着你根本没有意义,而且瞒了你这么久,到真相揭露的那一刻,你肯定会更厌恶我。可是我、可是我……”

大概是和周闻宇呆的时间久了,池川也染上了叹气这个坏习惯,他叹出一口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竟然有些想笑。

“唉,我承认,人总是有侥幸心理的,我没有办法了,只能想着能多瞒一会儿是一会儿,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可是我知道如果说出来了,或许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周闻宇的呼吸声轻得像窗外飘落的雪,却在池川耳中震如惊雷。

他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这么说或许有点儿奇怪,只是此时此刻那份真相即将脱口而出,他却没办法轻飘飘地把这几个字说出来。

这份真相太沉重了,哪怕只是想要开口,这份压力都让他觉得窒息。

他只能盯着被面上交错的褶皱,指甲无意识抠着医用纱布边缘。

过了一会,池川终于开口,喉咙像被砂纸反复打磨,每说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味的钝痛,“十二年前...你救的那个巷子里的男孩...…”

说到这里,他实在是变得有些哽咽,哽咽到连话都说不下去,只能狼狈地把头埋的更低。

可周闻宇却懂了他的意思,或许是他早就有所察觉,可当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时,周闻宇还是感觉到了不适。

这份不适不只是精神上的不适,周闻宇只觉得胸口开始发闷,眼前的颜色在慢慢褪去,空气变得稀薄,就连池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远了。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下,椅子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池川余光瞥见周闻宇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着青白。

记忆翻涌,十二年前那个夜晚,这双手也是这样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带着滚烫的血,将他从黑暗中拽出。

于是他闭了闭眼睛,接着开口。

“其实我也已经记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了,大概是他们想转手吧,总之,那群人把我从车上拽了下来。”池川的语速越来越快,像被打断就再也无法出声似的,“我猜到大概要发生什么了,本来想着要死在这里了,结果...”

声音突然卡在喉间,因为周闻宇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寒意顺着脉搏炸开。

周闻宇的掌心冷得惊人,却又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力度,仿佛要将他的心跳按停。

“所以这么久…”周闻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惊的破碎感,“你每次看到我崩溃,是不是都在想这傻子居然在自责救了我?他凭什么后悔?”

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池川腕间凸起的骨节,“你明知道我因为救t…你失去了一切,为什么现在才...”

池川突然抬头,撞进一双通红的眼睛。

不是愤怒的红,而是某种彻底崩塌的绝望在眼底翻涌。

他想起不久前的对话——周闻宇说起救人往事时颓废的神态,那句“如果我没有把他救下来就好了”。

此时的崩溃和那时的颓然重合在一起,池川知道,自己大概彻底没办法和周闻宇做朋友了。

“你他妈...”周闻宇突然松开手,力道太大,把身后的床头柜都撞得晃了晃,“知不知道我这些年...…”

“那天之后...”池川并不想听周闻宇说下去了,他害怕他说出来,害怕周闻宇把他这么多年经历的那些自责、愧疚,完完全全拍在他面前。

那些负面情绪就连现在只是想想,就让池川忍不住发起抖来。

他是胆小鬼,从始至终一直都是,尽管决定坦白,可却还是没有勇气直面那份痛苦。

因为他内心也积攒了太多灰尘——绝望的、压抑的、内疚的、自责的……

想到这件事情,池川甚至连呼吸都会放缓,唯恐惊扰了这叠灰尘。

所以,压在周闻宇身上随随便便的一粒沙再飘到这座尘山上,就足以将它们彻底压垮。

所以他出轻声开口,打断了周闻宇的话,竟然已经出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扯开嘴角朝他笑了笑:“其实我的记忆都已经很淡了,只记得你和我说过一句,警察的血是烫的,所以你作为继承人,也要这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时周闻宇把他护在身后,手背上还在不断渗血,却笑着说“警察的血是烫的”。

周闻宇的背影剧烈晃动,像暴风雨中即将倾倒的孤舟。

他缓缓转身,目光死死钉在池川的脸上,嘴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

池川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此刻周闻宇胸前的那块肌肉紧绷着,正随着心跳剧烈起伏。

“当年你说‘警察的血是烫的’...”池川的眼泪砸在交叠的手上,“其实烫的是这个。”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可再高的音量都盖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和那份愧疚与挣扎:“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让你讨厌我…我害怕、害怕你发现,是我害死了罗姨和其他人……

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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