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她如此这副样子,还哪里像个闺阁之女?
盛老夫人看向他:“聿儿,自你回京以来,还没去给你母妃请过安吧?”
提及容贵妃,时聿面色顿沉,清冷的面容上微微透着凉意。
见他这模样,盛老夫人叹道。
“前太子逝世快四年了,你们母子的心结也该解了,虽然你自小没养在她身边,但总归是血浓于水…”
时聿冷声打断:“母妃为了死去的兄长哀痛,见了我,怕是会更激动,不宜她养病。”
盛老夫人暗叹。
前太子时砚,与时聿同为容贵妃之子,更由容贵妃亲自抚养长大,自小母子情深。
四年前他失踪遇害时,正与时聿在同一条船上,容贵妃认定是时聿因夺嫡之争害了自己的亲兄,将愤怒,怨恨尽数发泄在了他身上,在御前闹了无数次。
本就生分的母子,因此更渐行渐远,就这么冷了下去。
盛老夫人了解时聿,看似冷面,实则最重感情。
他被母亲寒了心,并非一日能修复,只得换了个方向劝说。
“你与你贵妃的事,我不便插嘴,但你可知你离京两年,你母亲拒绝沅氏拜见,许多人因此嘲笑她。”
盛老夫人缓缓道。
“当日你拜过堂便远赴边关,沅氏守着这门亲事,这就么清苦地等了两年,安分守己,实在不易。如今你回来了,正该带她去拜见贵妃,这也是你身为夫君的本分。”
盛老夫人早年便没了夫君,知道独守空房的滋味,因此十分怜惜沅锦。
时聿默了默。
他很难将沅锦那张娇贵倨傲的脸,和清苦,安分联系在一起。
但外祖母说得对。
沅氏既是他的妻,纵然他不喜她白日的做派,该有的颜面,他会给。
时聿道:“此事我会考虑。”
离开荣桂堂后,时聿面色冷沉。
沐瞳低头跟着,每次提起贵妃和前太子,主子的心情都很差。
前太子在时,便与主子势同水火。
如今死了,还不得消停。
“王爷,时砚失踪了四年,我们的人在各地也找了四年,连圣上都为他立了衣冠冢,或许他是真的去世了…”
时聿冷笑,眸中透着嘲讽:“不会。”
心机深沉之人,哪会轻易死?
“继续找。”
就算遁隐多年,也总有疏忽之时。
一旦时砚稍有露头,绝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因忆起往事,时聿心神不畅,接连几日都在兵部理事,借公务平静心绪。
这日路过广文堂,才想起应承苏学士教授马术一事,已被他疏忽多日,今日正好闲暇。
进门后,却得知堂中正有琴师授课。
“真是抱歉,劳殿下白跑一趟。”
小厮连连致歉,看着满面清贵的晋王,头上都出了汗。
“苏学士辟了一处小院,专供您歇息,就在湖边,殿下既来了,不妨移步?”
时聿点头,无意间向远处瞥了一眼。
春风忽起,吹起檐下淡青色幔帐,现出屋内的衣香鬓影,贵女们半跪在琴台旁,素手拨动着琴弦。
时聿的目光落在了一抹鹅黄裙摆。
他从不知自己的视力如此好,竟能瞬间在满目绮罗粉黛中,捕捉到那人。
他的妻妹,沅宁。
少女身形纤细,如春日新抽的柳条,伸出袖口的一截手腕白得晃眼,正与旁人一样拨弦。
从前他觉得沅家姐妹身材相似,但眼下,又觉得不同。
尤其是近几日,妻子日渐丰腴,对比之下,沅宁更为削瘦。
不知是否琴谱艰涩,她仿佛遇到了难题,面颊泛红,远山黛似眉微微皱着。
让人忍不住抚平。
时聿摩挲玉珠的手指微顿,眸色幽深。
少女玉软花柔,如早春枝头的杏花,正含苞待放。
如今美好。
不该被人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