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不过是个小女郎而已,聿儿何须动气?
沅宁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男子的身份。
大雍恭亲王,先皇之子,亦是如今圣上的皇弟,时烨。
“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我的好侄儿。”
时烨偏头一笑,姿势却未动,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怎么,如今是晋王府负责统管京中治安了么?”
时聿神色淡漠,并未被他的嘲讽激怒,声音平静:“这么晚了,皇叔带人在这做什么?”
“月色之下,美人当前,还能做什么?”时烨笑哼了声,手却未从沅宁身上离开,“我与府中姬妾在此花前月下,侄儿连这也要管么?”
“您认错了。”
时聿道。
“她并非您府中姬妾。”
“哦?你是说我认不出枕边之人么?”
时烨冷笑,挑起沅宁的下巴,意味深长道。
“退一步讲,就算认错了又怎样,今夜过后,她照样是恭亲王府的人。”
沅宁心弦一颤。
在知晓时烨的身份后,她便觉得今夜凶多吉少,听了这话,一颗心更是凉透了。
京人皆知时烨好色,府中美姬妾室无数,更好强掳良家女子,言官三番五次地参奏他狂悖糜乱,圣上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因时烨五年前为救在猎场遇刺的圣上,生生被豹子咬断了一条腿,圣上感念其忠心,私下对他十分纵容。
即便今日他强行将自己带走,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时聿身为子侄,自不好插手长辈的家事,侯府亦不会计较。
父亲早有心将她送入高门做妾,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吕氏更不会为一个替身得罪恭亲王。
她攥紧手中银簪。
若时烨以权相压,她能怎么办呢?豁出去不过是与他血溅三尺,还会连累千里之外的阿娘。
沅宁垂下眸,轻轻松开簪子。
重活一世,她早知没什么比性命要紧,即便到了再不堪的地步,她也会挣扎活下去。
时烨一个眼色,家丁便上前欲带走沅宁。
耳边却传来一道劲风。
来不及看时聿如何出手,两名家丁“哎呦”一声,捂着脸齐齐倒在了地上。
沅宁诧然回头。
只听时聿道:“过来。”
他声线微冷,夜色中更如击玉般冰凉。
时聿抬眸看了她一眼,视线从她凌乱的发髻,泛红的眼尾上扫过,眸光微不可察地一暗,皱眉重复了句:‘过来。’
沅宁不再犹豫,提着裙摆跑了过去,站到了他背后。
“上月因贪墨下狱的大理寺卿,与恭亲王府管家来往书信十数封,父皇正在彻查此事,皇叔深夜无眠,想必是因此烦心,这才认错了人。”
时聿往前踱步,颀长的声音遮住了身后的沅宁。
“这是我一位远房表妹,今日,我一定要将人带走。”
沅宁不知前朝之事,却能听出在时聿话中的威胁之意,他提到大理寺时,时烨像被拿捏住痛处一般,表情瞬间阴沉得如同滴水。
他死死盯了时聿一眼,许久,唇角缓缓露出个笑来。
“不过是个小女郎而已,聿儿何须动气?”
“果真,天色太暗,是我认错人了。”他斜睨了沅宁一眼,“如今仔细一瞧,的确不是我府上的姬妾,只是长得太像而已。”
时烨不再纠缠,带着一众家丁,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街巷。
时聿这才回头打量了沅宁一眼,将披风罩在了她身上。
沅宁刚想拒绝,余光瞥见自己破损的衣裙,又止住了动作,老实地缩在了披风里。
银白织锦披风还留存着余温,裹着浅浅的檀香,无端令人心安。
沅宁亦步亦趋地跟在时聿后面,问道:“王爷怎会在此?”
一旁的沐瞳道:“王爷刚回府就听王妃说与您在夜集走散了,于是带人寻到了此处。今夜真是惊险,若是晚来一步…”
若晚来一步,沅宁被时烨带回府中,后果不堪设想。
时聿道:“三皇叔心胸狭隘,最易记仇,方才我假称你为王府远亲,是为防他知晓你身份后找麻烦,日后尽量别在他面前出现。”
沅宁点头,心中却觉得奇怪。
京中认识她的人甚少,她又戴着面纱,时烨一开口却是一副与她熟识的语气。
难道这是他强掳女子的惯用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