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她只盼着时聿早日回府
荣桂堂中。
正值盛夏,天气溽热,地上摆了两个硕大的冰盆,塌上的盛老夫人依旧擦着额角的汗,捂着胸口,神色恹恹的。
她一贯有心悸的毛病,一到夏日更是难熬,下人们将各式饭菜摆了一桌,盛老夫人却依然没胃口。
唯有那碗松露糕还能入口,张嬷嬷喂她吃了小半碗。
盛老夫人擦了擦嘴角,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是沅氏的手艺吧。”
张嬷嬷笑着答:“老夫人嘴刁,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记得这个味道。”
盛老夫人轻叹了声。
时聿走的第一年夏天,她心悸发作得厉害,圣上派了宫中太医轮番来晋王府看诊,沅锦便在那时候跟着太医学做了药膳,一天不落地奉在她面前,她只吃得惯这味道。
要论这位孙媳的孝心,远不止这道松露糕。
时聿不在京的两年,春日采晨露,冬日绣护膝,沅锦对盛老夫人可谓尽心尽力。
即便她不得时聿喜爱,盛老夫人却始终记得这份情。
面前这碗松露糕,勾起了她往日的回忆。
“一连五日都做了送来,她有心了。”
盛老夫人掐着掌心算了算日子。
“聿儿走了快有十日了吧?”
张嬷嬷应了声:“王爷传信来说公事有变,许要晚回来些日子,归期还未定。”
又道:“王妃被禁足也有些日子了,府里风言风语不少,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盛老夫人摇了摇头:“我倒是有心帮她,却不知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本想打听打听宫宴之事,这几日病着便没顾上。
正得此时,外头来报说肃亲王府的大夫送药来了。
张嬷嬷心念一动:“那日宫宴肃亲王也在其中,老夫人若想得知,奴婢旁敲侧击打听一下。”
得了盛老夫人的允准后,张嬷嬷掀帘出了门,不消片刻就返了回来,一字一句地将事情禀了。
“那日宴上,王妃曾主动向贵妃请安示好,还与贵妃约在先太子的宫殿相见。”她斟酌着道,“王爷会不会是因此才对王妃不满?”
盛老夫人沉默了会。
以时聿和那二人的隔阂,这倒是有可能。
只是这也不算什么大错。
看时聿幽禁沅锦的架势,她还以为沅锦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呢。
盛老夫人想了想:“一会儿你亲自送些点心去栖霞院,替我看看沅氏。”
她虽不能拂了时聿的意思将沅锦放出来,但表示一下关怀,为她撑撑面子倒不算什么。
“有什么我能帮她的,让她尽管说。”
张嬷嬷领命,午后便走了栖霞院一趟。
回来后禀道:“王妃一切都好,只是言语间提及侯府,十分想念家人。”
“这有何难。”盛老夫人道,“聿儿只说将她禁足,却没说不让她见旁人,明日去给侯府那边送个信。”
隔日,吕氏便亲自登了晋王府的门。
多日未收到房嬷嬷的消息,她早就有些坐不住了,得了盛老夫人的话便紧赶慢赶过来了。
果真,正如她所料,沅锦这头出事了。
沅锦将事情经过一口气讲了,抱着吕氏哭道:“王爷他生了好大的气,若非我讨了老夫人的好,还不知能不能见到母亲!”
吕氏听说了鬓云的事,气得险些没背过气去。
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模样,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忍责骂,只喘了几声平复着情绪,心中计算着眼下的局面。
“事到如今,留着沅宁也是个祸害,也只有应了时烨的要求,将她嫁过去。”
吕氏闭了闭眼。
否则若被时聿发现了沅宁的身份,沅锦定然会被休弃。
“今日回府我便和你父亲提此事,时烨虽品行败坏,在宫中地位却不低,你父亲一向重视权势,想来不会有异议的。”
“可是母亲,我怕。”沅锦顿了顿,“万一沅宁发现了我从前的事…”
“恭亲王府后院是什么地方,常有姬妾稀里糊涂的病死,到时候再想办法了结了沅宁。”吕氏眯了眯眼,“时烨是个好色之徒,新鲜劲过了,哪会管她的死活?”
“就听母亲的。”
沅锦深吸了口气。
“可惜,没有趁这小贱人还活着的时候,让她给我生个孩子。”
白白浪费了沅宁那张脸,与自己那般相似,她诞下的血脉,绝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