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玛丽的忏悔
我叫玛丽,接下来是我的故事。
而故事的开端,要回溯到四年前。
那时我的生活,是一种巨大的空洞。
不是物质匮乏的空洞,而是那种每天都在忙碌,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忙的空洞。
那种行尸走肉般的日子,至今仍像噩梦一样缠绕着我。
早上送孩子去学校,回家,洗衣、拖地、准备晚饭。忙完这些,就瘫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我根本不知道在播什么。主持人大笑,我也跟着机械地扯扯嘴角,随即感到更深的疲惫。
呵呵,如果仅仅是这样,或许还能忍受,毕竟生活安稳,只需要等着丈夫回家。
但是,约翰下班回来时,总是累得像条狗,一言不发。即便有空闲,也冷淡得要命。我们之间的感情,淡得就像白开水。
你能想象吗?夫妻之间像陌生人一样是什么感觉?那种令人窒息的疏离感,让家变得像座监狱一样煎熬。
我的灵魂仿佛被掏空了,每天像个游魂一样等待日子过去。我就是约翰的家务机器,哦,对了,还是个生育机器。
我有时会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突然冒出个念头——
我的人生,就这样了吗?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个问题我反复问自己。
不过,幸运的是——是的,直到现在我依然可悲地认为那是一种幸运——我认识了亚历克斯(alex)。
其实一开始,我没想太多。我的心已经麻木了,对生活毫无热情。
亚历克斯是我偶然认识的,他是我一个老同学的朋友。在一次朋友聚会上,我们聊得很投机,之后便互留了联系方式。
他长得很英俊,谈吐自然,非常体贴,眼睛很亮,笑起来干净爽朗。他从不追问我的家庭琐事,也不评判我的生活,只是带我出去吃饭、喝点东西、听音乐。
和他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我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快乐。
他总是能在我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出现。
比如傍晚,孩子睡了,约翰还没回家,屋子里安静得让人心慌。我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什么也看不进去。这时,亚历克斯的信息就会跳出来。
有时他会说些有点暧昧的俏皮话来逗我开心,虽然肉麻,但分寸感掌握得很好。
有时他只是简单地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如果我说不好,他就会打电话过来,用他那温柔的声音轻声跟我说话,或者放首歌给我听。我很喜欢他的声音。
我开始期待他的消息。
不是因为寻求刺激,而是因为他让我重新感受到了被尊重,以及一种久违的“自我”的存在。
只有和他在一起时,我才感觉自己是一个女人,一个活生生、有魅力的人,而不是一个保姆兼管家。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晚上。他约我去一家安静的酒吧,说是有不错的现场音乐,可以听听歌聊聊天。我答应了。
那家酒吧不大,门面低调。推门进去,低沉的爵士乐像一层温热的薄纱,瞬间包裹住听觉。灯光昏暗,只有吧台和舞台边缘镶嵌着柔和的光晕,将人影切割得暧昧模糊。
亚历克斯为我点了杯鸡尾酒。
我说我酒量不好。
他微微一笑,说:“慢点喝,听音乐就好。”
我们坐在角落的卡座,离舞台不远不近。驻唱歌手的嗓音略带沙哑,唱的什么歌词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旋律舒缓而富有磁性,循环往复。
他和我聊天。
聊得很轻松,话题随意。
聊我以前的工作,聊孩子,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他很少谈及自己,只是适时插一句幽默的点评,逗我发笑。
酒,一杯接一杯。
我能感觉到酒精慢慢渗透进四肢百骸,头脑没有发热,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放松感,仿佛那些日常积压在心头的重量,正被一丝丝抽走。
后来音乐换成了更慢的蓝调。
灯光变得更暗了。
亚历克斯坐近了一些。当他开口时,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一点酒气,并不难闻。
我至今还记得那股好闻的淡香。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贴着我的耳畔。
“别这么紧张。”
我没有回答。
其实我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我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一个男人的妻子,我有家庭,我这是在做什么?”
“但我太压抑了,我需要一个出口,顾不上那么多后果了。我的心理防线,在一点点瓦解。”
他伸手,轻轻把我面前的酒杯推远了一点,说:“喝多了明天该难受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似乎是真心在关心我。
音乐在耳边低回萦绕,粘稠而暧昧。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反光的桌面上,灯光晃得人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