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童装店的娃娃墙
“等等。”楚逸抬起手,打断了虞清菡把玩符箓的动作。
虞清菡那句无心之言,像一记重锤砸在楚逸心上,让他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
他一直觉得玛丽的供词逻辑过于顺畅,将所有罪行推给一个无法对质的死人和一个逍遥法外的恶魔身上,她自己则被塑造成一个可悲的、受蒙蔽的从犯。
他和史蒂夫都一直忘了。
这件事不能按常规的刑侦方法去判断。
“死人是没办法站出来说话的……”
楚逸低声重复,眼神锐利起来,
“但活人说的话,就一定全是真相吗?如果……有一部分真相,被藏在只有‘活人’才能带我们去看的地方?”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史蒂夫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
“史蒂夫,我需要你安排一下,立刻。我要和玛丽一起去她的童装店再看一次。现在。”
---
一小时后,楚逸、史蒂夫以及戴着电子脚镣的玛丽,站在了那间以她儿子名字命名的童装店门前。
店铺位于一个老式商业街的转角,橱窗擦拭得很干净,里面展示着色彩柔和的儿童毛衣和背带裤。
玛丽用颤抖的手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店内的白炽灯亮起,光线均匀地洒在每个角落。
正如玛丽之前供述和警方上次勘察所记录,店铺内部异常整洁。
衣物按尺码和颜色分门别类挂在架子上,收款台一尘不染,账本整齐码放。这种整洁在经历女主人被捕、审讯、保释等一系列动荡后依然保持。
楚逸的目光首先落在店铺中央的展示区。
那里原本应该有两个用于展示童装的人形模特,但现在只剩下一个。
那个孤零零的模特站立着,展示着一件精致的男孩背心。
楚逸走近观察,没有双手,脚踝以下的部分也不见踪影,断口处是粗糙的石膏材质。
这个一个没有手脚的模特,静静地立在童装店中央。
“另一个模特呢?”楚逸问,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玛丽跟在史蒂夫侧后方,闻言缩了下肩膀:“可能……可能是之前搬运时损坏了,我记不太清,就收起来了。”
她的解释很含糊。
史蒂夫看了楚逸一眼,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与玛丽之前一切如常的描述有出入,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示意警员记录下来。
楚逸的视线继续移动,然后,定格在店铺最里面的一面墙上。那是上次勘察时没有的东西。
一面新的“娃娃墙”。
墙上钉着许多原木色的层板,层板上密集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娃娃。
有穿着蕾丝裙的陶瓷娃娃,塑料的卡通娃娃,毛绒泰迪熊,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布偶。数量很多,大约有几十个,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它们姿势各异,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所有娃娃的玻璃或塑料眼珠,都在店内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一点冰冷的光,齐刷刷地望着进店的客人。
“这些娃娃,”
楚逸走过去,没有触碰,只是仔细观察,“是你上次说的,为了吸引孩子买的?”
“是……是的。”玛丽的声音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想着,放点玩具,带孩子来的妈妈可能会多停留一会儿。但刚布置了一点,我就……就被带走了。”
这个说辞和她几分钟前关于模特“记不清”的解释一样,试图将一切异常归结于“未完成的普通商业行为”。
楚逸没有回应她的解释。他的目光像探测器一样扫过娃娃墙。
这些娃娃都很新,几乎没有灰尘,与有些年头的店铺装修形成对比。它们的摆放看似随意,但仔细观察,会发现所有娃娃的正面都被调整朝向店铺入口方向。
其中几个陶瓷娃娃的脸部彩绘甚至有些过于鲜艳,在白色灯光下显得肤色异常红润。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墙脚。那里靠着一个等人高的长条形纸箱,箱盖打开着,里面塞满了防震的泡沫颗粒。
箱子旁的地板上,散落着几小撮同样的泡沫颗粒,以及一两根扭曲的、用来固定物品的塑料扎带。
楚逸蹲下身,捡起一根扎带看了看。扎带是被用力剪断的,断口很新。
他又看向那个空纸箱的大小和形状,再抬头看了看那个孤零零的、没有手脚的模特。
一个箱子。一个不见了的手脚齐全的模特。一个需要被“固定”在箱子里搬运的东西。
史蒂夫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逻辑链条,他走到玛丽面前,声音严肃:“玛丽女士,请你再回忆一下。另一个模特,你真的只是‘收起来’了吗?它具体在哪里?”
玛丽的脸上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她避开史蒂夫的视线,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也许扔了……”
楚逸站起身,不再询问玛丽。他走回娃娃墙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并非试图闻出什么特别的气味,而是在调动另一种感知。
店铺内有一种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并非阴冷,而是一种类似能量被抽取后残留的“空洞”,非常微弱,混杂在日常气息中,几乎无法察觉。
这感觉的来源,似乎隐隐指向那面密集的娃娃墙。
楚逸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