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半夜子时,还在睡梦中的直亲王被叫醒,淑娴也跟着被吵醒,半坐起来,披上衣服,迷迷糊糊听着,到底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能让她院里的人决定夜里进来喊醒王爷。
“来人是三爷身边的首领太监,说有要紧事见王爷,还说事关三爷和十四爷的性命了,三爷有话要跟您讲,让您一定要见见。”
淑娴:“……”什么玩意,怎么就性命攸关了,两个人决斗去了?还是签生死状的那种?扯呢。
直亲王也没太听明白了,但连‘事关性命’这样的话都说了,人是必须得见一见。
“福晋一起?”
淑娴摇头,整个人又缩回被窝里,昨儿已经熬了一夜了,她可不想连着熬,而且三爷跟十四阿哥能有什么大事,康熙还活着呢,这俩人怎么都到不了危及性命的程度,三爷这张嘴呀,从昨天的事情来看是挺能掰扯的。
淑娴闭上眼睛的时候,忍不住同情了一下胤禔,老大不好当啊,人不在京城的那些年,也没有这些事情找上府里,这大半夜的,不会还得往外跑吧。
老三的首领太监把话说得那么严重,直亲王也没敢耽误,一边系扣子,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前院走。
“奴才有罪——”
“先说事。”直亲王打断对方的请罪,“你们爷怎么了,怎么还有十四的事儿,到底是出什么意外了?”
“回王爷,我们爷昨日出城在庄子上独自小酌,大概傍晚时分,十四爷闯进庄子,鞭打了看门的人,还不许奴才们通传,不许奴才们跟着,奴才在院子外听见了木头断裂的声音,这才和府里的侍卫一起冲进去。
那时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我们爷骨头都被打断了……爷让奴才进城找您,还让奴才告诉您,昨日才在朝上出了那样的丑事,四爷和十四爷轮番被官员弹劾,今儿又出事,万万不能让那些官员知道。”
直亲王揉了揉太阳穴,好家伙,骨头都打断了。
“还有呢?抓紧说。”
老三总不能派人只为让他保密吧,原本他都不知道这事的。
“我们爷想请您帮帮忙,十四爷下手确实是太重了,伤着了骨头,再请民间的郎中,我们爷实在没法安心,想让您帮着安排两个擅长接骨的太医过去,顺便给我们爷和十四爷跟朝廷告上至少一个半月的假。”
直亲王使劲挤了挤眼睛,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他大概明白老三的意思了。
打架的事情要瞒着朝臣,但又要请太医又要请假,说明是不准备瞒着皇阿玛的,换句话说,是皇阿玛必须得知情。
老三这是让人找他去当跑腿传话的,去御前禀报这事。
直亲王不急了,慢悠悠坐下来问道:“哪根骨头伤着了,是断了,还是骨裂了?”
就老三那编故事的本事,不能是把小小的骨裂编成断了骨头吧。
若是为了平息昨日的恩怨就这样小题大做,那老三最好找别人帮忙,他没那些闲工夫。
“真是断了,目前府上侍卫诊断是断了三根肋骨。”来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都要趴到地上了,“十四爷的大腿骨也……断了。”
两个人是打出了真火气,他们爷不光断了三根肋骨,上面也是鼻青脸肿的,上半身的衣服都被撕破了,当然十四爷的情况也没比他们家爷好。
“你们王爷到底喝了多少酒?”直亲王问道,打成这样,真的只是小酌吗,十四年轻气盛,老三总应该能稳得住。
“奴才也不知我们爷具体喝了多少,但从头到尾,只送了一壶酒进去,而且并非烈酒,只是寻常的青梅酒,但里面桌椅板凳都已经被砸烂了,桌上的饭菜和酒水也都撒倒在了地上,奴才们根本无法探查壶中剩下了多少酒。”
自然也就不能知道爷具体喝了多少,可能是一杯,可能是半壶,最多最多就是一整壶。
直亲王是知道老三酒量的,按理,寻常酒水,哪怕是一整壶都喝下去,也不至于把人喝醉。
老三跟十四都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了,连十四的次子都已经开始读书了,两个老大不小的人居然打成这样。
肋骨和腿骨都断了,直亲王就是不想管都不成,事情不能瞒着皇阿玛,但现在天色这么晚了,他被叫起来都困得头疼,何况皇阿玛这么大年纪的人。
而且老三毕竟有‘编故事’的前科,是不是真打得骨头都断了,他得亲眼见过了才能确定。
直亲王没进宫,也不知道哪些太医是不在宫里当值的,他只能多安排几路人,拿着他的令牌去请太医过来,除了擅长接骨的太医外,还有擅长治内伤的,打成这样,骨头都能断掉,谁敢保证不会伤到内里。
“回府问问你们福晋,看她去不去,要不要给老三安排些照顾的人手或者带些行李。”直亲王吩咐道,别都指望他。
至于十四那里,他不光准备让人去叫十四弟妹,还打算叫上老四,哪怕兄弟俩最近闹得很不好看,但毕竟是同胞兄弟,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老四也带上。
直亲王自个儿在府里等着,最先过来的人肯定是三弟妹,毕竟就住隔壁。<
三福晋这一天都过得有些恍惚,她当然知道爷前天同她说得并不完全是实情,肯定是在事实的基础上又往里添了点,毕竟王爷连十四阿哥和四爷当时是怎么想的都讲出来,这俩人谁也不可能把当时心里的想法告诉王爷。
夫妻之间,说笑而已,没有必要那么当真。
她如果早知道爷会在朝上讲秃噜嘴,她是绝对不会听这个故事的。
爷也是闲的,跟她讲什么故事。自年初到现在,她们之间一直都僵着,以往那些年,基本都是她先低头的,这回也不知道是爷手里太缺银子了,还是她的态度太强硬了,她不低头,爷倒是没少来正院用晚膳,昨儿还添油加醋跟她说起四爷和十四的事。
三福晋既怪自己,为什么要喜欢听戏听人说书,如果不是她有这些的喜好,爷或许就不会添油加醋的讲故事,但更怪王爷,上朝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朝上回话也能说秃噜嘴。
半夜被叫起来听说了王爷打架受伤之事,三福晋心里头对王爷就更气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爷好端端在自家庄子里待着,十四阿哥冲起去把人打了,就算两个人都受了伤,但这也是不一样的,您得给我们王爷一个公道。”
十四阿哥是闯到她们家里的,还是弟弟打哥哥,这事无论如何都是十四阿哥的过错更大。
三根肋骨!
三福晋就算气自家爷,但她都没动过爷一根手指头,皇上都没这么罚过爷,十四凭什么打人,还出手这么狠。
“我也知道十四阿哥心里有气,但也不能全冲着我们家爷吧,我们家爷也是回答皇阿玛的问话,他如果不要那八万两银子,就没有这么多事。”
归根结底,十四阿哥才是那祸头子,居然还敢打人。
直亲王手里端着浓茶,这已经是第二杯了。
“老三的意思弟妹都知道了吧?”主持公道也轮不到他来主持,“等到了庄子上,你们俩再商量。”
不光是跟老三商量,具体怎么处理,十四也有份,等两边都达成共识才行,而且这所有一切的前提是皇阿玛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