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汇报表演
唐军的神机营在距离大王城七百丈的城外摆开了战阵，六门巨炮终于摘去了炮衣，露出了一丈长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大王城，两千火铳兵拍成三列，前排是一排盾牌兵，他们使用的盾牌比唐军装备的大，无数校尉吆喝着指挥手下列阵，负责运输炮弹的辎重车不停的往返于巨炮和大营之间。身穿皮甲的士卒从辎重车上卸下配件，没一会儿一座座用来装填球型炮弹的绞车树立在每一门巨炮旁，负责操纵火炮的士卒在队正的指挥下做着发射前的准备工作。
随着程处亮手中那面鲜红小旗猛地向下一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紧接着，是六道撕裂天地的怒吼！
“轰隆——！！！”
六门巨炮炮口同时喷吐出炽烈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橘红色火球！浓密如实质的白烟瞬间在炮位前膨胀、翻滚，如同平地升起的白色城墙，带着刺鼻的硫磺与硝石气息猛烈扩散开来，瞬间吞没了前排的盾牌兵和炮组操作手。脚下的土地在肉眼可见的颤抖，如同地龙翻身，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如山的炮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六颗肉眼可见的、带着灼热红光的巨大黑影，如同从地狱挣脱的恶鬼，咆哮着撕裂空气，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不远的大王城城墙！
那速度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六道模糊的、带着炽热尾迹的残影。空气中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尖啸——那不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更像是钢铁在极度高温下呻吟的恐怖声响！
“轰！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城墙上精准地炸开！六团巨大的、混合着碎石、烟尘和烈焰的蘑菇状烟云冲天而起！坚石打造的城墙在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土堆砌！
一段至少两丈宽的城垛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为齑粉，砖石横飞，如同被巨神之手狠狠抹去！另一处炮弹击中城墙根部，整个城墙面剧烈地摇晃、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上方摇摇欲坠的墙体发出令人绝望的“嘎嘣”开裂声。烟尘弥漫，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在城头和城下，甚至有巨大的条石被抛飞到护城河中，激起冲天水柱！
城头上准备守城的士兵们瞬间被这从天而降的毁灭淹没。刚才还鼓噪喧嚣的呐喊声、兵器碰撞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凄厉到变调的短促惨叫，被爆炸的轰鸣无情地吞噬。火光与浓烟中，隐约可见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兵器被抛向空中，一片末日景象。未被直接命中的士兵也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被强烈的冲击波狠狠掀飞，或是被震得五脏移位，口鼻流血滚倒在地，惊恐万状地抱头蜷缩。
神机营阵地这边，盾墙后的火铳兵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许多人还是被这宛若天罚的巨响震得双耳嗡鸣，脸色发白，更别提那些第一次亲眼目睹巨炮威力的观战者。即使他们距离炮位尚有一定距离，那恐怖的声浪和地面的震动依旧让战马惊嘶，辎重车上的物品簌簌掉落。
尘土渐渐散去，大王城那被击中的城墙区域如同被啃噬过的巨大伤口，触目惊心。六处巨大的弹坑清晰可见，深深嵌入墙体，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象征着坚固城防的神话在瞬间崩塌。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焦糊和血腥的气息混杂其间。城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伤兵痛苦的呻吟和绝望的抽泣隐约传来，刚才的斗志昂扬荡然无存。
“装填！快！！”程处亮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栗，在短暂的震撼后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小旗再次扬起。他的声音穿透了嗡嗡作响的耳鸣，唤醒了同样被惊呆的炮组。
炮位旁的绞车立刻在士卒的奋力推动下发出“咔哒咔哒”的咬合声，硕大的、还带着余温的球形炮弹被迅速吊起，对准炮口。戴着厚厚隔热手套的炮手们不顾灼热，用长柄推杆协力将沉重的炮弹再次塞入炮膛，动作麻利至极。紧接着，铲子装进定量的火药，压实。整个流程在平时的严苛训练下，进行得如同精密的机械，没有一丝慌乱。各炮队正的吼声此起彼伏，坚定地压过炮击后的余音和远处的哀嚎：
“一炮就位！”
“三炮清膛！快！”
“弹药！三号炮弹药！”
站在观战高处的李二，尽管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和刀光剑影，此刻依然瞳孔微缩，面色凝重。他身边的李靖、李勣等老将们，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他们戎马一生，见识过突厥的万马奔腾，也经历过城池攻守的血肉磨盘，但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撼动山岳、摧城拔寨如同砸碎土坯般的恐怖武器！
尉迟恭浓眉紧锁，脱口而出：“此物…竟…竟凶悍如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臂上厚实的甲片，似乎第一次对它的防御力感到了怀疑。房玄龄、长孙无忌等文臣，亦是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得说不出话，目光死死盯着那几处还在冒烟的城墙废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
杜荷站在李二侧后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却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他的汇报表演，目的达到了，甚至超乎想象。神机营的恐怖战力，在这六门巨炮的齐射下，以最原始也最震撼的方式，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这已不仅仅是一场战斗，这是一次宣告，宣告着战争形态即将被这雷霆怒火彻底改写！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第一次齐射带来的震撼余波中时，程处亮手中那面鲜红的令旗，再一次，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高高扬起！
“轰！轰！轰！轰——！轰！轰！”
又是六门巨炮争先恐后地发出怒吼！这一次的间隔更短，爆炸声更加密集！炽热的钢铁洪流再次狠狠砸向刚刚经历蹂躏、仿佛还在痛苦呻吟的大王城墙！